落日将死[无限](125)

2026-05-22

  这些死者死前都遭受过非人的虐待,除了最开始湖里的是男性,其余都是女性。

  “湖里的那个死者有自己的脸,是公寓里的人。”

  燕凉手上扛起一把和他气质格格不入的铲子,一边挖土一边道:“其他的死者则是‘NPC’的脸,我们不用多做调查。”

  周雨微:“这么说来,这死者和他男朋友是住在公寓里的一对同性情侣。不过他男朋友怕是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恋人身亡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徐诚作为挖土的唯二劳动力之一气喘吁吁道:“为什么死者要扮成女生呢?我觉得凶手就是误以为他是女生加害的,在发现他的真实性别之后更加恼羞成怒!”

  周雨微双手环胸:“这就需要我们去拜访拜访他男朋友了。”

  燕凉问短发女:“能看出这些死者大概的死亡时间吗?”

  后者想了想:“腐烂的最厉害的那具应该有十天以上了,至于其他的,每具差不多间隔三四天的时间。”

  燕凉若有所思。

  等他们把四具尸体重新埋好后,天色已经晚了。

  太阳落山,野餐的人们陆陆续续回去,六点的公交车装满了人。

  “我们是不是忘了两个人!”徐诚突然出声,一回头却发现众人的神色平静,他音调瞬间就弱了,“我们不管他们吗?”

  周雨微抬起手指,不客气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呆子,少管闲事。你有心担忧他们,他们压根没把我们当回事。”

  周雨微冷笑:“我们忙活一下午,他们连个面都不露,该是又想着坐享其成。”

  徐诚捂着通红的额头,犹豫道:“会不会可能遇害了?”

  短发女摇头:“那个男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出事的顶多是那个小白脸。”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来到一个似乎是出口的地方。

  “这和我们进来的时候不一样……”

  “嗯,看看。”

  “诶——那是保安亭吗?”

  燕凉抬眼看向那亮着灯光的小木屋,想起暝之前说的话,直接迈步到门前敲了敲。

  “吱嘎。”

  门开了,斯文俊秀的“保安”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凤眸里情绪淡淡,“你来了。”

  “项知河?”燕凉略感意外。

  “是我。”项知河瞥向其他状况外的队友,“都进来说吧。”

  .

  “所以说你拿到的是早六晚十的社畜身份!”徐诚深深感到同情,“哥们你太惨了,在副本里还要上班!”

  “还好,也没什么要忙的。”项知河把玩着放在桌子上的工作立牌,“只是被限制自由了而已。”

  徐诚压低声音:“不能偷偷翘班吗?”

  项知河没说话,手指向了挂在墙上的一块告示板,上面写着:工作时间上午六点到十二点,下午十三点到二十二点,请不要擅离职守哦~

  徐诚:“要是不遵守会怎么样?”

  项知河:“没试过,我的工作范围是这片公园,早晚各需要巡逻一次。其余时间都待在这里。”

  周雨微问:“有注意到什么事发生吗?”

  “今天下午我看见了你们,是为了昨晚的命案?”项知河说,“昨晚我们传送进副本的时候是十一点,我已经到家了,至于今天,无事发生。”

  “你早上巡逻没看见湖里的尸体吗?”短发女皱眉。

  “看见了。”

  “你不捞起来调查一下吗?”

  “我想你们会过来——如果你们没来的话,晚上我会去带捞的。”

  说这话的时候项知河看了眼燕凉,“昨晚太晚了,所以没有去找你。”

  “嗯。”燕凉问,“你住在哪?”

  “公寓一楼,那一楼住着我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周雨微目光在他们两之间打转,“你们认识?”

  项知河微笑:“是兄弟。”

  ……这个关系是越用越顺手了。

  燕凉懒得反驳,他简单说了下下午的调查结果,并发出邀请:“末班车是晚上十二点,一起?”

  项知河点头,又道:“对了,你口中那对情侣组合,我看见了他们。”

  似乎想起那个场景,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在差不多在下午四点的时候,两人也许是闹了别扭?一前一后追着离开了。”

  徐诚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燕凉:“他们没坐公交车?”

  项知河:“没坐。”

  “这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徐诚感慨完,周雨微拧了把他的耳朵,“就你话多。”

  天完全沉下来的时候,周雨微表示她和徐诚要先回去,“抱歉,不能和你一起坐末班车了,我们暂时还不打算冒这个险。”

  她说得歉意,眼底一片坦然。

  燕凉没表露什么情绪,下巴微抬。

  短发女留到了十点,情人公园仍旧祥和,虫鸣蛙叫此起彼伏。

  十一点左右,燕凉趴在桌上睡着了,项知河无所事事地从工具箱里掏出了一本工作手册看,虞忆显出了身形趴在他肩上,和他一起浏览那些无聊的文字。

  忽的,项知河感觉到身侧的人戾气加重,整个室内的气温都降低了。

  他似有所觉看向门口。

  虞忆面沉如水,他知道是谁来了,正因为知道,整个五官都因为厌恶而显得狰狞。

  项知河拍了拍他的手臂。

  黑雾不甘地消散了。

  “晚上好。”

  来人的一张脸苍白而沉冷,项知河好脾气地打了声招呼,顿了片刻又道:“你吓到他了。”

  暝的视线轻飘飘地在他身后绕了圈。

  说实在的,他并不知道这只厉鬼对他的怨气从何而来,虽然他记忆残缺,但要真能跟他扯上关系的也只是项知河。

  他们之间的关系绝无暧昧。

  那这小鬼的厌恶是为什么?

  暝没继续费心思想下去,毕竟这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静静地与项知河对视,道:“我是来找你的。”

  ……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燕凉醒了。

  “走吧。”他按压着酸麻的手臂,眉眼还是带着倦意。

  室内的冷气渐渐褪去,项知河动了动腿,垂头掩盖下眼底的情绪,“好。”

  灯光昏黄,公交车颤颤巍巍停下。

  “还是你啊师傅。”

  燕凉毫不意外。

  公交车付月费,司机还对他表示有登记,只可能是他们的线路有且只有这一辆公交和司机。

  “除了我还能有谁?别墨迹,快点上来。”司机催促道,“跑完这最后一趟我还得回家呢。”

  晚上的公交车没什么人,燕凉选了个前排的位置,项知河则坐在了他身后。

  灰蒙蒙的色调平铺了整个城市,连夜晚的黑都显得不纯粹。

  四十几分钟后,末班公交车到站了。

  燕凉下了车,视线落在小幸福公寓中那几处亮着灯的窗户上。

  什么都没发生。

  巷子口的路灯闪了闪,照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从外形上看该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穿着红色的吊带裙,露出雪白的小腿和藕臂。脖子上大概系着丝巾一类的东西,她垂着头,半张脸都隐匿在其中。

  燕凉和项知河从女人身边走过,不动声色对其打量。

  有些古怪,但要说怪异也谈不上。

  燕凉上了楼,在走廊能看到女人婀娜的身姿。许是站久了,她开始在一个小范围来回地走。

  夜晚的城市即便孤寂,也并非完全没人,很快,有个NPC模样的醉汉摇摇晃晃走来,看动作,他似在女人脸上捏了一把。

  然后他问,女人答。

  交谈的声音小、时间短暂,醉汉摆了摆手,像因为什么而退缩了,迈着步子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