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132)

2026-05-22

  唐明活下来,直到了四岁才会说话,看人总是呆呆的,一眨不眨,又瞧得人发毛,被鬼着了的说法更甚。

  呆傻的儿子、家暴的丈夫、无休止的欺辱,柳娟喝农药的时候,心里一点留恋也没有。

  她死了,唐福年的暴力就全集中在唐明身上了,唐明也不会说话,被打得半死也就哼两句,唐福年变本加厉,只当这个儿子是他泄愤的工具。

  谁也没想到唐明长到十六岁的时候,从家里跑了。可他不知道公交车的停靠规律,更不会问路,跑了没多远就被唐明抓了回去,拴在了厕所里。

  唐明大抵是反抗过了,唐福年喝上头打他,见他敢回击,没多想,拆了根电线就把亲生儿子勒死了。

  唐福年没处理尸体,把厕所门一关,又醉醺醺地跑外面喝酒去了。

  过了一天,他莫名地吊死在自己房间了。

  所有人都说是唐明的鬼魂回来复仇了,鬼从小住他身体里,他死了,就被放出来了,带着唐明的怨念久久徘徊在503公寓。

 

 

第108章 怪谈都市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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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往往比故事更加悲惨。

  王艳芳、柳娟、唐明……都是那个时代苦难的缩影。

  客厅中,两人静坐许久,直到一个皮球弹到燕凉的腿边。

  瘦弱的男孩怯生生地站在角落,双手绞紧了衣摆。

  燕凉捡起皮球,走到他身边递给他,“我以前小时候也爱玩这个。”

  ……不,他小时候对大部分东西都不感兴趣,包括玩具。

  燕凉浅笑:“还给你。”

  男孩见他一副温和的模样,接过球,小心翼翼回答:“谢谢你。”

  王艳芳拿了个苹果给男孩,让他回房间玩。

  “除了501和503,五楼没有过其他命案发生吧?”

  王艳芳:“没有了。”

  燕凉:“那关于502和504的住户呢,您还记得多少?”

  “502住了位老人,死了人之后受到惊吓,被子女接走了。”

  “至于504……”王艳芳陷入回忆中,“以前来过一个学生、大概是学生吧,我很少见过他。”

  “他只住了一个月,唐明那孩子去世后也搬走了。”关于那个奇怪的青年,王艳芳没留下多少印象,只记得对方看她的某一眼平静而冷漠。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实在是帮了大忙。”

  燕凉离开304时,听到几声嬉闹。

  他撩起眼,走廊的前方是那对情侣玩家。

  他们看样子准备出门,瞥见燕凉后,徐诚问了一嘴跟不跟他们一起去楼下的住户问点线索,燕凉摇摇头,那两人便打打闹闹地走了。

  “噼啪——”

  雨打在棚子上的响动清脆,燕凉思绪慢慢回拢。

  野餐、约会、在家……看似是这个世界每个人的运行定律,但是在公寓里面每一个人都有个完整过去,且在他们的叙述中与这些要素关联不大。

  这个世界处处矛盾。

  燕凉思考着诸多怪异之处。

  灰蒙蒙的色调笼罩着城市,像是沉寂了许久的废墟,试图仿照拙劣的幻想来重构。

  很……假。

  .

  “啊啊啊啊啊啊!!!”

  青年的外套被风拍的烈烈作响。

  被他踩在脚下的人拼命挣扎,还是免不掉脊骨断裂的下场。

  “严、严京,冷静冷静冷静!你再踩下去他就要死了!”旁边的女孩被青年的狠戾吓得哆嗦,连忙阻止道。

  “是啊,悠着点,把人搞死就难办了。”女孩后边还跟了个年纪不大的男生,一手搂着女孩的腰,痞里痞气的模样。

  被称为严京的青年冷漠地瞥他们一眼,一脚把地上的男人踢到一边。

  “不是我、不是我,我真的没有害死小童……”

  男人哀嚎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也想来找那个怪物,我是想为小童报仇!”

  “不是你干的你跑什么!”另一边,短头发的女人嗤之以鼻,“就凭你对上的怪物只有死路一条!”

  脊骨断裂的剧痛和心中的难过交织在一起,男人放声哭叫:“是我没用,是我没用——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我的恋人,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喜欢穿裙子而已,他碍着谁了她要受这种苦!我们已经按照神的意愿行事,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不甘和恨意都发泄在这几声嘶吼中,其他人静了片刻,严京不耐烦地呵斥:“闭嘴。”

  男人瞬间被他震慑,双目无神地瘫软在地上,偶有几声小心翼翼的啜泣。

  “水鬼跑了,怕是又要等上几天了。”短发女人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她再次看向地上的男人,手心几次划过腰间匕首,似乎想再划上几刀出出气。

  离她最近的小男生面若桃花,被她吓得脸色煞白,怯怯地往一个高壮男人的身后躲。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得回去?这个男人要带上吗?”年纪不大的那个男孩打了个哈欠,“这么晚跑出来还抓了个空,闹腾得很。”

  “回去?这你得问问跟踪我们的东西,他们是不是愿意让我们回去。”严京甩了甩手上的剑,目光锐利地看向围在公园外的瘦长影子。

  “操,又来!”短发女人爆了句粗口。

  影子,密密麻麻的影子,“它们”潜伏在树林之中,与夜晚的浓雾融在一起,窥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几乎在严京发现它们的那一刹,其中一个影子以迅雷之势穿行树林,直直冲着众人而来。

  地上的男人又开始哇哇大叫,可惜他爬不起,剧烈的动作引起背部撕裂的疼痛。

  严京看了眼手机,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

  “我们还有十二分钟,否则就只能在这过夜了。”

  说完,他脚下一个借力,剑劈砍在冲来的影子上——凑近看,这个影子是有实体的,它细高如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属于脸的地方没有五官,空白一片。

  剑锋从它的头颅一直下划,直至它裂成两半。

  不是严京天生巨力,而是它看似是人的躯体下是豆腐一般黏腻绵软的内核,随着它的死亡,浓稠的黑色液体溅在青年的脸上,为他一双眼眸增添疯狂之色。

  旁人避之不及,但不敢大声说什么,心里暗自嘀咕这人又开始神经发作了。

  神经发作的下场就是,场上的鬼影对他来说就像是切菜一样,不一会就解决了大半。

  十一点五十九分,他们准时赶到了情人公园的公交站,坐上了今晚的末班车。

  如果没有赶上,面临他们的将会是永远走不到尽头的马路,还有长夜中游荡的怪物们。

  .

  十二点整,燕凉在小幸福公寓站台坐上了今晚的末班车。

  公交车里面一如既往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燕凉收起手上的伞,滴滴答答的水痕漫延在他的脚下。

  只有他一位乘客。

  司机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可惜他实在没有什么唱歌天赋,山野小调被他唱的稀稀拉拉,回荡在空旷的车里。

  燕凉头抵在靠背上,半梦半醒。

  崂山站、月季花园站、墓园站——

  燕凉微微醒神。

  公交车停靠了,一丝凉风从外面吹来,爬在人的皮肤上,引起阵阵战栗。

  燕凉寻思着自己应该带件外套出来。

  无人上车,车继续行驶。

  大概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在燕凉快睡着时,公交车又一次停在了小幸福公寓的门口。

  嗯……两次?没下雨了?

  灯光昏黄,燕凉带着困意下车,没注意到身后的司机僵硬地转过头,盯着他的背影许久,露出一个笑……

  如果那能称之为笑的话。

  燕凉摸出光球上楼,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没有好到能在夜晚视物,甚至因为些微的近视和困意走得缓慢。

  走进303,卧室发散出灯光,燕凉想着那对双胞胎还没睡,准备看看他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