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凉挑了下眉,“行,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恶人格举杯示意:“我说了这么多,该到你了。”
较比恶人格这边的六天,燕凉那边三天的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两起命案,三个住户的过去,就没什么可说的。
但他们,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照这么说来,我觉得你所处的那个空间是邪灵的恶作剧的结果。”恶人格语调缓缓,“起先我看见你还以为是两个平行世界,但似乎并不是?”
他道:“你所经历的,或许是给我的一种预言。就像你说的,那个男人会死在福林广场。如果没有你的告知让我提前做准备,等我知道他的死讯的时候怕是已经晚了,又需要等到下一次约会的日子。时间越长,变故就越多,收集完整的怪谈就越难。”
燕凉点头,“而且两个空间时间流速不一样,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到时候都得栽在这。”
他们得做好对策。
仅凭燕凉一个人往返肯定是不够的。
燕凉:“我们既然会被分成两部分,其他队友应该也是如此,你认为有谁是信得过的?”
恶人格一手支着下巴,脑海里划过自己对那几个队友的印象:“啊……项知河吧,他看起来变化不大。”
“周雨微,挺胆小的,不过脑子转的挺快。她的男朋友徐诚看着霸道,其实很听她的话。两个人都还算可以。”
“短头发的那个女人,忘记叫什么名字了……她性子挺冲,不过也不干蠢事。”
“克莉丝娅,想必你也见过了,这位虔诚的教徒可是不屑于我们这种异端为伍……至于剩下的两位嘛。”
恶人格眼中划过一丝杀意,“一个莽夫带着一个蠢货。”
他念过的人虽然和燕凉所认知的有些出入,但可靠与不可靠还是清晰明显的。只是……
“你说项知河没怎么变?”这其实是燕凉最开始打消怀疑的关键因素。
起先,由心而生的倦怠和自己都诧异的好脾气让他怀疑人格分裂这一说法,他自己人格分裂,其他人必然也会有相同症状。
有些变故要么从自己身上看,要么从同伴身上看,燕凉只认识项知河,就从他身上看。
结果是,他表现和寻常没什么区别。
所以燕凉以为仅仅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此刻,两人思维同频,恶人格先道:“他瞒着我们的事多了去了,也不用纠结什么。”
谈及‘同伴’,这提醒了燕凉一点:“这个副本玩家都是精心挑选好的,无论是我和项知河,徐诚和周雨微,黑衣男和他情人都是结伴的身份,那个短发女人和克莉丝娅一定也有渊源。”
“同伴的身份让我们能更好的察觉彼此的端倪。”
恶人格表示出一种虚假的遗憾:“不过很可惜,副本这点好心并没有用上,就算是你我,在没见面前也打消了‘存在另一个自己’的这种怀疑。”
交换完线索回到任务本身——收集五个完整怪谈,范围是整座城市,两个空间,听起来着实让人头疼。
恶人格没被这个说法吓到,“现在的任务难度不至于跨越整座城,小幸福公寓里的人应该就够满足五个怪谈了,这也是我们最容易接触的存在。”
“……不,是一定能满足。”燕凉视线落在窗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现在时间快到五点,夏天天亮得快,已经有老人出来拾荒了。在他们筒子楼后面就有这样一位——他步履蹒跚地从自己的公寓出来,缓慢地朝着楼道走去。
楼与楼之间隔得很近,虽然光线不充足,但燕凉还是看清一点模糊的五官,“你们这里是不是每个人都长得不一样?”
最了解自己的永远是自己,恶人格反问:“你那里的人,都长得一样?”
第110章 怪谈都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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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小幸福公寓外的人都长得一样,而且他们每天都重复着野餐、约会、在家这三件事。”
燕凉道:“这给我一种世界是依靠三者运行的错觉,可之后,我从304的王艳芳那里了解到五楼的故事才察觉出端倪——以前他们的生活或许并没有那三件事的限制。”
“撇开这些不谈,在我那个世界里小幸福公寓和公交车是唯二两个具有调查意义的场所,若那里发生的事能反映到你这个世界,这两个场所该也是最关键的。”
水杯放在桌面,发出一声不明显的脆响,恶人格手指交叠,暴躁、厌烦等等一切过激情绪被他压至眼眸深处,好叫他能够心平气和与另一个自己对话。
恶人格道:“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燕凉笑容不变:“打我?亦或是……一脚把我踹出去?因为我坐在了你的床上,在你的卧室待了太长的时间。”
他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放在平时,除了伴侣之外的人处于他私人空间里怕是会得到他冷冰冰的“滚”字,而他的“恶”,无疑会放大这方面的排斥感。
说完,他得到了另一个自己的一声冷嗤。
“项知河说起过我们的过去,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燕凉从床上起身,顺手捋平衣摆上的褶皱。
他拿起喝空的水杯走向客厅。
“你应该,和以前的我们很像。”
……
燕凉不知去哪了。
恶人格出来的时候见客厅还有个人影,他打开灯,暝就静静地站在沙发边,低头不知在看什么。
恶人格略怔愣。
……这个暝,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也不像是燕凉那个世界的。
他就是他,一个完整的他。
在这个算不上温馨的房子里,他们无声对视。
暝的眼神很是熟悉,那种平静的温和,就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阻止他看他这一眼。
恶人格心中的躁动诡异地平复了。
他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指骨,这跟燕凉那个,不知哪个是真是假,可能都是真的,也可能都是假的。
“早上好。”
话出口,恶人格发觉自己喉咙有些干哑。
“早上好,燕凉。”暝将沙发上的居家服一点一点折好,他做事的时候很认真规矩,像是照着教科书步步来的。
空气里静了好一会,暝突然道:“我想起来了一些过去的事,关于我们的。”
恶人格扯了扯嘴角:“那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像吗?”
“你不像你自己还能像谁?”暝笑起来,说,“都是你,只要是你,什么样都好。”
——
“法则……”
几乎是下意识的,祂寻求那位至高存在。
身上的锁链寸寸挣动,拧进祂的血肉里,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
没有回应。
自祂苏醒,眼之所及便是尸山血海,天幕垂下的锁链将祂捆绑,穿插在腹部、手部、腿部。
回忆不起过去,想不清楚将来。
祂抬不起腰,支不起腿,属于脊骨和小腿骨的地方空空如也。
腿骨或许才抽去不久,周边的肌肉阵阵抽搐,提醒着祂余痛绵长。
祂又闭上了眼。
好久,不知是过去了一个日夜还是一百个日夜,有人高呼祂:“神啊,你怎会如此狼狈!?”
祂不语。
“神啊,你一定很无聊。”那个人坐在他对面,语调黏腻且怪异。
那人说:“神啊,你想去看看吗?看看你的脊骨,为我们支撑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祂终于睁眼,看着那个陌生的“人”。
祂的神魄坠入另一个地狱。
……
地狱里,祂遇见了一个人类。
他看祂那一眼,恍然间有个声音跟着轻轻喊祂——“暝。”
.
怎样才叫完整的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