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141)

2026-05-22

  燕凉看见从隔壁304走出来的一家三口时眯起了眸子,在这个空间里,王艳芳还没有经历丧夫丧子之痛。

  他没有记错的话,张建军就是死在“约会”的一天。

  燕凉跟恶人格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跟上了一家三口的步伐。

  公交站台,燕凉听见张建军语气恶劣道:“待会我会找我的同事,你们娘俩别死了。”那模样,仿佛面前的不是妻儿,而是什么下人。

  王艳芳和她儿子瑟缩了一下,讷讷点头。

  公交车到了。

  在这个世界里,张建军和恶人格并不相识,仅限于知道有个这样的邻居。面对两幅一模一样的面孔,他只在心里疑虑这竟然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后,不再留意。

  福林广场中人满为患,燕凉早知道了张建军的工位,这会儿并不着急找人,而是与其他人交谈起来。

  广场里,处处都是成双成对的结伴者,有亲人,有朋友,有爱人。他们心中虽哀怨,但并不妨碍闲谈,有些聊上头了,连恐惧都忘却了。

  昙市怪谈之一,福林广场的镜子。

  【福林广场有面镜子,曾是一个员工的女儿在那里玩闹留下的。某一天,管理员忘记将天台上锁,女儿跑到天台失足摔落。她没有立刻死亡,但她失去了双腿,她的父亲没来得及找到她,她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走了。】

  【后来,女儿死了。她的亡魂还留在了福林广场,常常找人玩游戏。】

  【玩游戏的人,不要把她的镜子弄碎了。】

  这个怪谈事件,关键是要知道女孩被陌生男人带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以及女孩的“游戏”玩法。

  恶人格站在人群里很是不耐烦,燕凉本身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尤其是人挤人的热闹,恶人格身上放大了这一点,他时时刻刻都有一种掏刀的冲动。

  燕凉回神见他磨牙,有些稀奇。

  同样的,恶人格对他能堪称“温柔”地对待所有人感到费解,他可不记得自己往常的逢场作戏能有耐心且温和到这个地步。

  不过,两个人没有多作纠结,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福林广场的天台上,暝静默地注视着底下一切,他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坐在平台边缘的背影显得单薄孱弱。

  在他旁边,虚虚的黑雾凝成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她迷茫地顺着暝的视线看去,嗓音软糯:“哥哥,你在看什么呀?”

  “爱人。”暝的吐息一向是轻的,如羽毛般刮在人的心上。

  女孩十分喜欢他身上的气息,但又不敢靠的太近,穿着可爱的碎花裙不停转悠,“爱人……是不是要结婚的意思?”

  暝顿了顿,应了一声:“嗯。爱人,就是特别喜欢的人,特别喜欢的人,会想要和他结婚。”

  女孩懵懂地歪了歪脑袋:“那我不找他玩游戏了。”

  “不,你得找他们玩游戏。”暝说,“如果他们问你什么,你回答就好了。”

  女孩接下任务,开心地走了。

  暝注视这她幼小的身躯消失在楼梯间。这种NPC心思单纯,灵魂干净,对他没有什么畏惧或仇恨之心。

  这个副本的他所要走的剧情并不多,该走的已经在过去走完了,他一直有跟随在燕凉身边,只是对方无法发现。

  下半身传来钝痛,附骨之疽般的杂音贯穿了他每一根神经,暝习以为常地依靠某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比如,回忆他和燕凉曾经在这个副本的经历。

  他记得副本的名字,似乎是叫……《楼》。

 

 

第116章 怪谈都市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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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世界——

  “我们这次确实是被带飞了吧。”

  来自这个世界的徐诚郁闷地站在福林广场的站台上,身边的周雨微看见人山人海的盛况有些紧张,“严京让我们注意一个女孩的出没,我们不如分散找吧?”

  身边的桃花男孩似乎有什么意见,黑衣男皱着眉把他按在身后,和周雨微几人商量起接下来的对策。

  他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小情人的眼中划过一抹怨毒。

  “对了,今天白清怎么没来呀?”白清就是那个短发女的名字,周雨微问徐诚,“你今天早上去叫她了吗?”

  恶人格的徐诚平时豪横,面对女友的问题却老老实实回答:“叫了,没人回,她可能和严京先来了。”

  昨日他们没有出门,自然也没来得及交换信息,今早燕凉和恶人格又心事重重,给他们交代完事情就先来了福林广场。

  徐诚瞥了眼身边两个硬是要跟来的双胞胎,先前他们因着打闹被恶人格教训了一次,现在安分多了。

  周雨微出声:“那我们先转转看吧?”

  .

  在这特殊的一天,张建军被鬼盯上最有可能的缘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约会”。

  张建军的工作地点是个放满了集装箱的仓库,工作人员都两两搭在一起,美其名曰他们的“约会”内容就是工作。

  工作人员共24位,但仓库里怎么数都只有23位。转悠完第一圈后燕凉就去楼道里找那面镜子了,留下恶人格留意其他情况。

  这个怪谈乍看惊悚,实则存活率很高。其中必死的触发条件是打碎镜子。

  镜子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按寻常的鬼怪常识来看,镜子作为女孩的遗物,也是唯一留在福林广场的遗物,打碎镜子,无异于激怒女孩。

  激怒一个怨灵什么下场,不用多说。

  燕凉捡起镜子,指腹摩挲在光滑的镜面上,沁凉一片。

  如果他直接打碎镜子会怎么样?

  燕凉尝试把镜子收紧系统背包里,成功了。

  的确是个重要道具。

  这样一来,张建军就无法打碎镜子,死亡的可能性降低……可是救了张建军,不一定能逼出这个怪谈真身。

  到时候只能由他打碎镜子。

  燕凉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刀,剩余的积分也足够买一个保命道具。

  行吧,这种舍己为人的事偶尔做一下也是可以的。

  此时,正在广场跑的满头大汗的张建军丝毫不知道自己正被人惦记着,说好和他结伴的工友不知怎么没来,听到这个消息后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冥冥中一股窥视感袭身,张建军想也不想就从仓库跑了出来,他疯狂寻找像自己一样落单的人,其中一对中年情侣靠的不怎么亲密,他见状,不由分说地去拉女人的手,被男人发现后暴揍了一顿。

  张建军倒在地上,又浑浑噩噩地爬起身,他顾不得各处的疼痛,佝偻着腰挤在人群里,试图蒙混过关。

  可窥视感并没有因此消减,黏腻的视线仿佛就在他身后,愈发逼近,张建军猛一回头,几对相似的情侣在交头接耳,无暇其他。

  不是他、也不是她……是“神”的眼落在了他身上。

  神啊、神啊,饶恕我。

  张建军双腿战栗,汗珠如流水般在面颊上滚落,有些扎进了眼窝里,刺痛着眼球上的一层薄膜。

  “叔叔,你一个人吗?”

  一道声音宛若天籁。

  张建军低头的时候好似听到了骨骼的挪动,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头已经落在地上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摸到完好的脖颈,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气。

  女孩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幼小的身躯裹着过时的碎花裙,鹿似的圆眸单纯无害。

  张建军嘴皮子哆嗦,他尽量露出笑容,即便那比哭还难看,“对、对,小朋友,你也是一个人吗?要跟我一起吗?”

  “我是一个人,可以跟你一起哦叔叔。”女孩甜甜地笑了,“但是叔叔要陪我玩游戏哦。”

  张建军忙不迭点头:“游戏,我们玩游戏。”

  女孩说:“我叫小柔,叔叔陪我玩捉迷藏的游戏吗?”

  “嗯嗯。”张建军冷静下来一些,眼珠悄然转动,心道这捉迷藏的游戏容易让他们两分散,万一“神”觉得他还是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