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这真是早有预谋,也就说得通为什么整个小岛上几乎只有他们一家的幸存者,而且应付危机游刃有余。
支线任务是保护尤娜一家,很容易让人陷入误区,以为尤娜他们是无辜的幸存者,容易轻信他们。
但副本的可从未告诉他们,它的提示是善意还是恶意。
“不过关于这条矿道,或者说报复的真相和过程,我还不能下什么定论。”燕凉捏了捏眉心,克制着一股上涌的乏力感。
他叼上烟含糊不清道:“我们继续走。”
再次深入一段距离,视野又慢慢开阔,两人加快速度,似乎快要到了矿洞尽头。
直到蒋桐被什么东西绊得踉跄。
燕凉拎住她的领子没让她摔倒,手电筒朝下一照:是一具腐烂的尸体,不知死了多久,皮肉已经干瘪下去,身上穿着工人的衣服。
尸体横在路边,蒋桐一个不慎踢开了他的一只手骨,骨头咕噜噜滚出一段距离,与地面的摩擦声在矿洞内无限放大。
“前面是岔路。”燕凉上前几步,手电筒的光束晃了晃,扫过他浅色的眸子。
像是暗中光彩流动的琉璃。
蒋桐恍神,问道:“我们走哪?”
燕凉回头看了眼尸体,说:“他是从右边跑出来的,走右边。”
但是他没有动作,蒋桐也没有。
“站在这让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蒋桐舔了舔干燥的唇,偏头对他笑道,“你知道女人的第六感都挺准的。”
燕凉静静站立了一会,颔首:“有人比我们先来到这了。”
蒋桐神经一紧,握住了手中的枪。
“我知道你在这,不必躲了。”燕凉看向左边的洞口,道出一个名字,“安得。”
幽深的洞口处,有团瘦小的黑影动了,慢慢走到光束照亮的地方。
安得披散着栗色的长发,身上换下了那件连衣裙,穿着被尘土弄脏的衣裤。
蒋桐愣住,不明所以看向燕凉:“这是那个跟在你身边的小孩吗?”
她对后来的事情并不知晓。
安得也望着燕凉,神情不辨喜怒,放在一个小孩脸上竟有些惊悚。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脚印没擦干净。”燕凉挑眉,“脚印轮廓很小,这么多人里面也就只有你最有可能。”
安得皱眉,他没想到自己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这矿洞出了什么事?”燕凉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逼问。
安得后退一步,说:“我不知道。”
“那说说,你进来做什么?”
想到安得先前的话,燕凉笑意淡淡的,“该不会你在这找救我的法子?”
安得却回答:“是。”
他又道:“不过我真应该告诉你,你那群愚蠢的队友为了自己活着,错过了救你的办法。”
“可让我活不下去的不是你么?人想活着没错,我并不怪他们,倒是你。”燕凉维持着笑容,“你真的是尤娜的儿子吗?”
对杨旭他们,燕凉没感情,没感情自然也不会在乎,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互相合作客套。
其实在受伤时,燕凉也不明白为什么安得的眼神让他有种莫名的似曾相识感。真的说上来,安得也没有做错什么,还是归究为他自己心境不稳。
安得却觉得自己是给他造成了影响的始作俑者,而且执着于给他补偿。
这不太对劲。
可燕凉也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第12章 丧尸小岛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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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尤娜的儿子吗?”
“至少现在是。”
安得落下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就转移了话题,“那里面有救你的办法。”
他指向右边的洞口。
“带路。”燕凉言简意赅。
蒋桐意识到两人的古怪气场后就一直没作声,她揣摩出点端倪又把目光放在安得身上。
原来是个男孩。
可是无论是男是女,都给人一种违和感,并不止于外表与芯子不匹配,还有……
接下来想法过于荒谬,蒋桐立刻将几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打消,上前跟住离开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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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矿洞?这会不会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我们只要待在这十天就可以完成主线任务了,何必多此一举?”
房间里的几人还在窃窃私语,没谁注意到身后的门已经打开。
一双浑浊的眼睛出现在夹缝间的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们。
许久,门又缓缓合上。
“小琳,怎么了?”见旁边女人怔愣了一下,文雨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到了紧闭的房门。
“没,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女人摇摇头,勉强保持笑意。
她刚刚怎么会出现那里有人窥视的幻觉。
“任务已经提醒矿洞危险……”杨旭又琢磨出不对,“如果矿洞真的没用处的话,为什么任务要提到矿洞?”
“真的只是危险的话,那提示应该是‘不要进矿洞’,而现在告诉我们的,是要做好准备进矿洞。”
准备又是什么,做什么准备?
武器还是什么别的线索……杨旭抓起日记本急匆匆地翻起来。
“这里、这里又被撕了!”
杨旭指着其中一页指缝,这页所记载日记的时间正是在安得父亲死去的那段日子,也同是他们现在副本的时间,四月份。
“这件事或许有什么隐情!”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文雨咬着指腹,死死拧着眉,想到对方是老师,尽量放缓声音:“这本日记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那个房间,又恰好遗失了很关键的那两页?我们能拿它参考,但也不能排除副本在误导我们。”
她这么一说,杨旭又升起一股挫败感。
“你说的对……”
可无论线索真真假假,它似乎都在给人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矿洞,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文雨:“明天我们把日记还回去,看看格鲁的反应。”
杨旭:“你怀疑格鲁?”
文雨:“我们可以借此问问矿洞的事。”
彼时的燕凉与蒋桐被安得带到了矿洞的尽头。
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石厅中,顶部离他们很远,周围的石壁上甚至有小小的矿石散发着莹白或淡黄的光,仿佛要铺就一片独特的星空。
且这石壁棱角圆润,不是机器所造成的锋利粗糙,在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泽。
天然的矿窝。
石厅的另一头,是大片勾连在一起的绯红色光晕,甚至有从上面缝隙滑下大片的水液积成了一个角落的小潭,看着还格外的深。
若单看此,这洞就如同自成天地的小仙境。但满地挣扎的“尸体”让这场面像极了活人地狱。
蒋桐惊骇:“他们都是最初始的病毒感染者?”
地上的尸体看见他们的到来依旧只是缓缓在地面爬行着,如同将死挣扎的活人。
但他们已经凹陷的皮肉和生蛆的身体告示着他们早已死去。
燕凉蹲下身,观察着脚边一具尸体的衣服和几寸暴露的皮肉,正入神思考时,尸体以一个扭曲的角度转过头,阴测测地盯住他。
燕凉一怔,下一秒慢吞吞道:“他们死的时间比塌方死去的人更晚。”
他掀起眼皮看着安得。
“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啊……我不是说过嘛,矿洞坍塌呀。”安得歪头,懵懂不解的样子。
“你找打?”燕凉脸色颇温和地来了句。
“……”
安得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知道。我的母亲只告诉过我,当年负责我父亲那支工队的工头今年死了,就埋在你们刚刚过来的路上,也是因为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