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18)

2026-05-22

  “要是您觉得不好说的话……”

  “这也没什么不好说。”格鲁缓缓道,“我的儿子是在那死去的。”

  “我对那并不了解,去年的春天,我儿子那队的工头玩忽职守,没有及时告知工人们转移,我儿子就被埋在了那洞里,再也没有出来。”

  “可人做错了事,终究得遭报应的。”

  格鲁眼中燃起愤恨,“今年那工头也因塌方而死。”

  文雨和杨旭相视一眼:这么巧合?

  格鲁喃喃道:“是他们触犯了神灵。他们触犯了神明的领地,他们都要遭到报应。”

  ……怎么又扯到神灵上?神神叨叨的。

  文雨直觉这里面有问题,她却不太愿意深究,如果真有事,肯定得去那矿洞走一遭。

  可以他们现在的能力,能行吗?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稳通关的法子……还是性命更重要。

  文雨犹豫着,终只是道:

  “爷爷,这日记您好好保管,别落在我那房间了。”

  格鲁回过神来,温和笑笑:“呵呵,不是我,是安得那个调皮孩子,拿了日记也不放回我那,我找了好些日子呢。”

  “对了,安得去哪了?”杨旭经他这么一提醒想起来。

  不止安得,尤娜也不见了。

  “你们过来看外面。”那边老韩突然打断他们的疑问,“今天的丧尸是不是比昨天更多了?”

  杨旭走到窗边,惊道:“比昨晚多多了。”

  电网周围起码围了一百多号丧尸,他们各个嘴脸狰狞,器官不全,披着脏污破碎的衣物,在地面上留下或多或少的污血,以及……那种贪婪渴望的灰色眼珠实在叫人头皮发麻。

  这种“看上猎物”的眼神,似乎也在告诉屋子里的人,他们迟早会有发起攻势的“先锋”。

  “我觉得,我们这里……并不安全……”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立刻紧绷起来。

  “我们得离开。”格鲁意料之外地开口了。

  “可是我们现在又可以躲去哪里?”

  文雨等人此刻心神稍慌,在不知不觉被格鲁的这种镇静牵着鼻子走。

  “你们跟我来,我知道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格鲁招呼他们,转身后,无人看见他那双浑浊的眼目流露的恶意。

  杨旭:“请问在哪?尤娜小姐和安得我们还没找到……”

  “不用担心,尤娜会和小安得平平安安的,现在,伙计们,拿好你们的武器。”

  带好物资,一群人兵荒马乱地坐上车,几个半吊子拿着枪和驽一通乱扫,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开辟了一条离开的路。

  或许真如格鲁所说,那地方绝对安全,车子经过的路上丧尸越来越少。直到他们来到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四周静得可怕。

  “这里……是矿洞?”

  “我在这矿洞里面发现了一个很隐蔽的洞窟,足够我们待一段日子。”

  格鲁说道。

  先前为了更好通关任务,文雨告诉格鲁他们是一个旅游团,大陆那边不久就会派人来接他们。

  “先生小姐们,接下来请务必跟紧我。”格鲁做了几个手势,给人沉稳信服之感,“请保持绝对的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此时他们走投无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

  恰在这个字咬出声时,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由远及近,盖住了他们嗓子里紧跟的气音。

  “好什么好?”

  一句冷冷淡淡的话劈头盖脸地砸下,众人都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从某处冲来的越野给他们表演了一个糟糕的甩尾。

  这车出场不太行,但架不住驾驶人太帅。

  燕凉摇下车窗看着他们,面色冷淡,浑身自带一股压迫的气场。

  他眉梢微挑,对着一语不发的众人道:“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

  杨旭没想到还能看见完好的燕凉,这会既是激动又是愧疚,文雨神色复杂张口想说什么,却依旧缄默……燕凉观察着众人丰富多彩的表情,视线最后落到了面色黑如锅底的格鲁身上。

  他轻笑着开口:“您是要我亲自动手还是……哦,您没有第二个选择。”

  安得坐在后座,冒出个脑袋跟着瞧几眼格鲁,眸子里只有嘲讽似的幸灾乐祸。

  -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蒋桐向众人复述一遍和燕凉的遭遇以及格鲁的做下的一切,他们皆是震惊,久久没有反应。

  灯塔内部的角落处,尤娜和格鲁都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安得蹲在他们身前,笑得天真无邪。

  燕凉倚着回旋楼梯的栏杆,偶尔偏头瞥几眼这边。

  格鲁目眦欲裂,眼睛像是要喷火,死死瞪着安得。

  但后者毫无惧意,他纯良地歪头,看着无辜极了:“爷爷,你可不能怪我,是燕凉哥哥太聪明了,他猜到了你的秘密哦。”

  “啊……我只是帮了他一点小忙,你知道,他救了我呀,我只是小小地报答了他一下而已……”

  这边的格鲁恨不得要大义灭亲,那处的杨旭已经是不敢再上前与燕凉说话了。

  口中的道谢抱歉和迟来的关心在此刻没有任何意义。

  “还有六天,食物都足够,安静待着。”

  燕凉说出这句话,算是拒绝了所有的交谈。

  这之后的六天过得又慢又沉闷,实在是折磨人,到了最后一天晚上,所有人可算放下心来实实在在地睡了一夜。

  “你现在在那个地方?我首都的,留个电话和微信……或者我们约好个地方,我家在……”

  留在副本的最后半个小时,蒋桐问了燕凉相似的问题,燕凉欠她个人情,也没有拒绝,爽快地报了自己的几个联络方式。

  其他人没上前来,自顾自窝着。

  安得出乎意料的安静,坐在离燕凉不远的地方盯着他看。

  还是燕凉先开了口:“上去吹吹风?”

  安得无声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蒋桐见着稀奇,觉得好笑,也笑着侃道:“再带我一个。”

  燕凉:“随意。”

  再次和他走上这条旋转梯,安得升起几分道不明的情绪,见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他忍不住加快速度跟上,看得蒋桐憋笑憋得难受。

  这一大一小真是有趣。

  安得终于拽住燕凉的衣角,说:“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说。”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真实性别?”

  燕凉难得沉默几秒才说:“刚见你的那天,背你的时候感觉到了。”

  安得:……

  蒋桐:……噗。

  昏暗遮掩下,安得悄悄脸红了,这份热度直到登上灯塔顶端才被风吹散了。

  海上正生出朝阳,碧波与天水一片明朗,看着叫人心情舒畅。

  三人静静看了会风景,眼见时间不多了,安得才转头看燕凉,问:“去竹楼找物资的时候,为什么要带上我?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之后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他眸子里是纯粹的蓝,像是凝聚了一望不见尽头片深洋。

  “你长得像我一个仇人,不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不太放心。”

  燕凉笑得单纯无害,若非眼中始终平静如死水般的冷淡,倒真像个普通干净的学生。

  他前半句话像是开玩笑,后半句却是真心实意,自从见到安得开始,他就潜意识觉得要把他带在身边。

  顿了顿,燕凉又道:“也算是自作自受。”

  蒋桐笑着插上一句:“是因祸得福吧?”

  安得没说话,别人的话更没听进去,他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望着燕凉的模样出神。

  对方与他平静对视,嘴角噙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