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191)

2026-05-22

  秦问岚学习能力是人类顶尖了,她都无法破译的文字系统,很大概率是和人类社会现有语言体系难有吻合之处。

  燕凉表示了然,他像普通的玩家一样,对未知事物感到好奇又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秦小姐是怎么来到这个副本的?”为表诚恳,燕凉先道明了自己的情况,“我们是从另一个副本直接进来的,并没有回到现实世界,两个副本应该是连通在一起的。”

  “我们是坐列车。”

  一趟亡灵列车,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以亡者的身份踏上那一趟列车。

  十五个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五个,还有两个到站后就与秦问岚等人分道扬镳……或许也再见不到了。

  静默的空当,燕凉的目光在前面身形相似的双生子上停留了片刻。

  信神的从南边来,不信的从北边来……这意味着那艘船上的每个人都信神,列车上来的每个人都不信神。

  但……信或不信,有那么重要吗?

  在副本里出现什么,他们都得信。

  燕凉觉得这个定义有些奇怪,不过现在不是深想的时候,他摸了摸有些涨疼的太阳穴,尽量忽视这个副本给他带来的不适感。

  “这里怎么有铁栏杆?”前方川藤雅子出声,“看样子像阻止病人逃跑一样?”

  几人凑近,才发现过道的两边都有粗壮的铁栏杆拦截了,上面还挂着巨大的锁,沾着血,气味浓烈。

  铁杆上面已经开了几个大口,截面呈撕扯状,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些怪异生物。

  燕凉手指摸上去,沾了一层不明的深褐色东西。

  外界红光穿过碎裂的玻璃片落在他手腕上,仿佛成了一种利器割开了皮肉,青年抬头,恍惚中看见走廊有个身影在步步远离他。

  暝……

  欲脱口的话硬生生止住,燕凉咬到舌尖,尝到一点淡淡的铁锈味。

  “燕凉?”

  有人喊他,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对方说:“我们先看看这个房间?”

  燕凉眨了眨眼,略感干涩。

  他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迟星曙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他到了一个房门前,其他人都散开了,不算远,保持着一个彼此能够及时反应的距离。

  面前的门锈迹斑斑,一层铁门一层栏杆,锁坏了,留有一道狭小的门缝。

  “嗯。”燕凉应了一声,顺手推门。

  灰尘扑面而来,他呛了几口,觉得嗓子眼都是疼的。

  “燕凉。”迟星曙小心翼翼地觑了眼他的面色,迟疑道,“你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不料燕凉反问:“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迟星曙挠头:“就那会在房间里有点被吓到……你是不是哪里难受?受这个副本影响吗?”

  “大概是。”

  青年语气淡淡。

  迟星曙只当他是累了。

  光球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这是一间双人病房,除去灰尘的话整体还算得上干净,床上的被子堆叠在一边,病人不知所踪。

  “12号病床袁贞……危险等级低……”迟星曙低低念着床头贴着的一张信息卡。

  要用“危险等级”来划分的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病人。

  燕凉从床侧撩起了一条束缚带,皮质的,上面有挣扎过后留下的血迹。思考片刻,他掀开多余的被单看向床底——

  一团锁链像蛇一样静静地盘踞在角落。

  身体某些地方蓦然紧绷,好似跟眼前的锁链联系上了,一点一点勒紧了皮肉。

  燕凉缓缓吸了一口气。

  头疼得更厉害了,一些模糊灰暗的场景如残影掠过,伴随着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悄然上涌。

  那是关于过去的记忆——他曾经来过这里。

  燕凉这次能够肯定不是幻觉了,从进这个副本开始,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不仅仅是如此。

  其他人在他的视角中也无知无觉地融入到了这片灰白的世界里……他们曾一起来过的,又一次,或者很多次了。

  燕凉觉得有点好笑。

  他以前最不相信“命中注定”这个词了。

  迟星曙还在聚精会神地翻找线索。

  “我觉得这里被称为精神病院更为准确吧?”

  “为什么这么想?”

  “你看啊,楼梯那的铁栏杆、这病床的构造、还有刚刚看到的一些名字奇怪的房间,有个甚至叫什么电疗室吧……”

  迟星曙打了个哆嗦,“总让我想起那些恐怖电影里面的疯人院,”

  燕凉若有所思。

  就算是亡灵……远离了肉.体的苦难,精神上却也得不到自由么?

 

 

第157章 哀响世界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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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3号病人发病了!他手上有刀,已经砍伤了林扬医生,快喊保安他们过来!】

  【……我们已经成功制住了他!给他注射最高效镇定剂!】

  【他是装的!救人——】

  白炽光与无数人影交融已在一起,紧跟着画面在混乱中天旋地转,成了一片静默的红色——

  火焰在这样的红里是明亮的,燕凉看清了一团篝火,随后他视线上移,对上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这是过去的他,面色沉静地坐在露天的废墟里感受面前的温暖,夜里铺天盖地的红光和火焰挤压在一起。

  那光厚、重,稠得像某种液体,它是有生命的,一点点地蠕动着,蚕食着格格不入的一切。

  燕凉有一瞬在那里面看到了很多脸,认识的、不认识的,属于眼睛的地方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他们似乎在注视着梦里的自己,又像在注视着梦境外的他。

  燕凉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

  他眼皮很沉,先入目的是一片模糊的光斑,再是一颗清晰的人头——

  迟星曙在伸长自己的脖子,那个程度像是要达到人体的极限,他面部空洞而呆滞,头颅仿佛在下一秒要被什么扯断了。

  “迟星曙。”燕凉开口,嗓子里跟含了把沙砾似的粗哑。

  “怎么了?”迟星曙被燕凉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回过神,脸上还保持着刚才的茫然。

  他边说着,边摸了摸脖子,觉得又酸又麻,对上燕凉一副复杂的表情,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燕凉沉默片刻,观察了会迟星曙的神态,确定没什么异常才问道:“你在看什么?”

  “噢……我在想那个病房的窗台上怎么还有花开着。”

  花?

  他们搜查完二楼就在一处大厅休息,迟星曙的位置靠窗,能看见大楼斜角处的一些房间的外貌。

  燕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四楼的一角,铁网密封外的窗台上,一盆绿丛彰显着另类的生机,上面的蓝色小花星星似的散落点缀,安静沉默。

  “这是什么花?”迟星曙好奇道。

  燕凉摇头,他对植物方面一窍不通。

  但毋庸置疑的是,这样一盆花开在废弃的医院,怎么看都很有猫腻。

  “咳咳咳……”

  又是一阵轻咳,燕凉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川藤雅子躺在长椅上,她闭着眼蜷缩着,五官紧皱,一副痛苦难受的模样。

  离她有些距离的藤原雪代微微阖着眼,显然也被这阵动静惊醒了。可她只是静静坐着,视线落在川藤雅子身上,似乎对她的异样无动于衷。

  其他人陆续醒了,燕凉看了一圈,秦问岚不在。

  “川藤小姐。”

  燕凉靠近还陷在梦魇中的人,拍了拍她肩膀喊了几声,毫无回应。

  姜华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副本的对她的副作用有些大。”

  仔细看去,他们这些人的面上或多或少显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完整的第一天还没过去,身体的负担已然超出他们的想象——比如现在,这已经是他们这一天休息的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