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266)

2026-05-22

  踏入木屋中,一股馥郁的香料气息冲散了森林里的泥腥气。

  屋内的摆设和它外表看上去一样温馨,进门就是桌上摆放的花草,四张椅子依次排列,再往里走就是干净简单的小厨房,并排找的隔间里是上下楼梯。

  厨房的窗户上挂了几篮子东西,有些里面塞了烟熏肉,有些放着佐料。

  砧板上搁置一个切到一半的南瓜派,主人好似切了一半又因为什么着急忙慌离开了,刀草草撂在了旁边。

  在厨房的一侧还有个小壁炉,燕凉伸手去碰了碰里面和灰烬搅弄在一起的柴火,冷的,但是不潮,最近应当是用过的。

  至于楼梯,向下通往的地方有扇木门,还上了锁。而向上是一个窄小的阁楼,里面铺了一张低矮的床,灰扑扑的被褥被叠得十分整齐。床头一个小柜子上还有剩了半截的蜡烛,其他剩余的就是一些放在矮柜里的衣物……

  都是男人的衣服,乍看尺寸和项知河之前在河边猜测那些脚印的主人体型很接近。

  三人粗略把屋子看过一遍,好像并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或许他们还得等主人回来。

  再次回到楼下,项知河眼神落到他们进来推开的那扇木门上,因为背面长年累月撞在墙上,有不少地方出现了磨损,甚至是一些不明污渍和划痕。

  和这个木屋展现在他眼前的温馨不太协调。

  项知河回过神,听到燕凉在和暝说话。

  “糖果屋的故事?”出声的是暝,他歪着脑袋,像是在疑惑燕凉没有记忆却能说出这么一个故事来。

  “嗯,我好像是听过这么一个故事……”燕凉眉头紧拧,“一对兄妹被遗弃在森林,遇到了一个被面包、糖果、充斥的糖果屋,但其实这个糖果屋是女巫用来诱拐小孩的……兄妹两在吃糖果的时候被女巫抓起来圈养,女巫想要把他们养得更肥后吃掉,最后却被兄妹俩用计谋反杀了……”

  项知河说:“我也觉得这个故事耳熟,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故事?你认为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糖果屋?”

  燕凉缓缓道:“这里,和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有些违和。”

  他的感觉和项知河的很相似。

  从木屋的布置来看,生活在这的主人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并且患有一定程度的强迫症。

  门口放了新鲜的木材,但是他们并没有在木屋内外找到斧子一类的工具。

  ——而他们之前发现的那把斧子坑坑洼洼的,没有做到很好的保养,不像是主人会使用的。

  所以斧子去哪了?

  厨房还有没处理完的南瓜派,最合理的猜测是主人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把斧子拿走——

  但很快燕凉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湿漉漉的泥地上留了几串乱七八糟的脚印,在他们来之前还是没有的,这些脚印是他们刚刚留下的。

  如果屋主人是今天出去的,不可能没留下痕迹……

  燕凉再次回到厨房,他嗅了嗅南瓜派的气息,再用手指轻碰了一下。

  南瓜派也是新鲜的。

  糖果屋的故事……糖果屋是一个诱饵。

  这个木屋会是吗?

  燕凉抬眼,又注意到了一处细节。

  厨房里是有一扇窗户的,许是因为降温的缘故,上面已经包了一层白色的窗纸。可这油纸很脏、脏到泛黄了。

  上面有些褐色的痕迹,细看如同干涸的血,呈喷溅状,貌似是砍什么东西不小心溅上去的。

  燕凉凑近窗纸,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屋内很静,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打在窗纸上,上面常年积攒的油脂气息终于让他闻到些许……木屋里香料气息太重了,连厨房也无法避免。

  忽的,一道细长黑影从窗纸上掠过。

  燕凉猛退了一步,鞋跟陷进地毯里,半点声音没发出,但脚下异样的柔软差点让他没站稳。

  地毯……

  燕凉一时没顾上黑影,他回想起自己刚来这个木屋,竟然没注意到厨房有地毯。

  屋里还是暗了些,在照明工具稀缺的时代,很多细节都容易藏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燕凉拿出光球道具,终于看清了地上的全貌。

  这种地毯不是贵族家中那种编织的地毯,而是一块巨大的灰黑兽皮,上手一摸毛还没摸到什么灰尘。

  兽皮旁边是简陋的壁炉,后者并没有特别精巧地将火阻隔,要是烧起柴来,可能火星子一跳就把兽皮给点燃了。

  燕凉眼皮子突突直跳,心里那种违和感更重了,加上外面的黑影,直觉告诉他这里不适合久待,至少他需要再观察一阵子。

  燕凉准备把想法告诉另外两人。

  可当他扭过头,视线凝滞。

  厨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

  “咕噜咕噜咕噜……”

  用石头磨制的弹珠从床底下滚了出来,在暝的脚边停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调皮孩子躲在那里玩弹珠。

  暝捡起弹珠,它已经被玩得光泽圆润了,花纹独特,粗看像宝石。

  又有一颗弹珠滚了出来,在木质地板上砸出闷响。

  他很配合地去捡起它。

  身后,通往阁楼的活板门被缓缓盖上。

  暝的目光没移开弹珠。

  好久后,他才惊觉般注意到被盖上的门。

  但设计一切的幕后者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暝翘了下嘴角,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咕噜噜噜——”

  更多弹珠从床底下滚了出来。

  ……

  门很结实,燕凉用了不少力气推它仍没有晃动分毫,可他没再采取别的激烈措施,他更想知道这个困住他的幕后者想要干些什么。

  没过多久,头顶突然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

  是有人在楼上么?

  燕凉摸了摸眼皮,感觉它跳得更欢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燕凉?奇怪、这门怎么打不开了。”

  门外传来项知河的声音,“燕凉,你还好吗?是你把门关上了吗?”

  “不是我关的门,你在外面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物吗?”燕凉问。

  “没有……看天色又要下雨了。”

  “暝在楼上吗?”

  “应该是,我没有看见他。”

  门外响起脚步声,是项知河去确认楼上的门有没有关,燕凉等了片刻,听到他和暝的对话:

  “暝——”这个名字对项知河有点烫嘴,他含糊喊了句立马跟着道,“你在吗?”

  “我在,你和燕凉没事吧?”

  “没事,我们应该是被刻意隔开了……”

  两人说话的空当,燕凉察觉空气里的香味更浓了,他的身体在这香味中升起几分乏力,视野里的东西也浮现一层模糊的轮廓。

  这时项知河的声音传来:“大门被关上了,打不开。”

  要是现在强拆这门肯定还是能出去的。燕凉心道这幕后者肯定低估了他们的身体素质,以为他们只是误入这里的普通人。

  这迷药的剂量虽然让他有些许不适,但要完全昏迷还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要是现在直接走,幕后者肯定不会露面。

  “项知河,空气里的香有问题。”燕凉提醒了一句,“我……”

  他“失手”打翻了旁边餐具,说:“我好像有点头晕。”

  青年的声音听着格外虚弱,项知河心中疑惑这香对燕凉的负面影响怎么会这么大,下一秒厨房内又传出一声闷响,似乎是人已经摔在地上了。

  项知河心头一跳,半晌他反应过来——对方怎么也不像是这么轻易被放倒的人,这是要将计就计揪出贼手。

  ……

  轻微的震动让地板上的灰垢跳动起来,一个身影从床底下缓缓爬出,矮小得如一团萎缩的肉块。他一点一点朝倒在地上的暝挪过去,褶子堆叠的脸上拉开一个笑容。

  “吱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