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知河听两人对话听得牙酸,默默往前多走了几步。
“虞忆。”他说,“这两人一直都是这样吗?”
黑雾听声而至。
“是吧。”
虞忆的回答比往常要更轻些,项知河偏头发现对方显现在一个比寻常更远的位置,“你心情不好?”
“没有。”
项知河从虞忆的表情中判断出对方有心事,想了想还是问道:“谁让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
接二连三问不出结果,项知河也没继续问下去了。
只是那张速来冷淡沉静的脸上多了几分无措,目光也直了些,完全没注意自己走的路线不太对。
虞忆心里一酸,还是靠近了他一些,面颊贴在他肩上,像是趴在他背上依靠着他。
“……对不起。”虞忆低低道。
从他嘴里说出的“对不起”格外刺耳,项知河本能地抵触这三个字,“你没做错什么,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项知河:“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虞忆:“没有,你没有让我不开心,只是我想太多了,是我想错了……”
想错什么?
项知河没问,他知道虞忆不会说的。
消失前,虞忆还定定看了他许久。
“要是你一直失忆……”
一直失忆什么?
虞忆没说完,也像是不想让他听到。
从胸膛不适里缓过劲来,项知河总算是想起来自己后面还有两个人,一转头,发现那两人停在另一个坡头:一个抱着胸看好戏的姿态,另一个站的倒是规矩,忍俊不禁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项知河:……
他扯扯嘴角:“你们不走吗?”
暝轻轻道:“你走错路了。”
项知河:……
.
又是搭帐篷度过的一晚。
时间还早,路上他们抓了只兔子、顺带还有一筐蘑菇,介于燕凉做饭水平并不好,项知河决定自己上场试试。
“你确定能行?”燕凉看了眼被处理的乱七八糟的兔子,心道到嘴的肉肯定是要飞了。
项知河:“……行。”
燕凉好心地不再戳穿他,他对食物欲望也不高,肉没了就没了吧,干粮吃得饱就行。
暝坐在帐篷门口看着两人互动,见燕凉靠近朝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燕凉跟他并排坐下。
暝先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发带,手穿过燕凉的头发,将它们尽数绑好,“头发长了很多。”
“那我长头发好看还是短头发好看?”
“都好看。”
“要是你说喜欢长发,我就留着不剪了……”
“你喜欢比较重要。”
“我想留着短发,在副本里也比较方便。”燕凉说,“可是现在也没有理发师,万一剪的不好看……”
暝安慰道:“你怎么样都好看的。”
燕凉嘴唇动了动,有什么难以启齿似的,半晌还是小声道:“不行,我不想在你面前太难看。”
暝愣了愣,笑道:“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难怪上辈子燕凉一直留着长发,原来是怕剪头发剪的不好看。
燕凉干咳一声,觉得耳朵有点发烫。
“没关系,你怎么样在我眼里都是好看的。”暝又拿出帕子,用水淋湿后拉过燕凉的手。
虽说白天的擦伤仅仅是皮外伤,但有些地方擦去了一层皮,暝先是擦干净,然后用先前准备的一些草药覆了上去。
“敷二十分钟左右,伤口会好的更快。”
燕凉注视着暝认真的模样,心脏温暖平静地如同泡在恰到好处的暖水里。
处理完手,暝把手帕清洗了一遍,“脸上也有伤。”
燕凉乖乖仰着脖子让他擦拭,“应该不会破相吧?要是破相的话我一定要回去找那个小矮人算账。”
“不会的。”暝轻声道,“等我再沾点药上去。”
“明天要是没什么其他情况的话,我打算再去那个木屋那里蹲守看看。”
燕凉道:“院子那些新鲜的木材我有点好奇从哪来的,那个小矮人也不像是能伐木的样子、木屋里也没有斧头。”
“还有之前捡到的那把斧头、河边的那些脚印,都挺让我在意的……”
“好。”暝借着夜色,垂头在他鬓边吻了一下,“听你的。”
——“兔子烤好了。”
比项知河声音先到的是一阵烧焦的气味。
这兔子凶多吉少。
第220章 德兰格希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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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这是我们刚才抓到的那只兔子?”
顶着燕凉怀疑的目光,项知河面不改色道:“是。”
他说:“不想吃就算了。”
燕凉说:“我想吃,但你先尝一口,万一还没熟呢?”
项知河低眼瞧着自己手上黑色的不明物体,虽说外表有些磕碜,但熟是肯定熟了的。
“没配料,味道可能差了点……”
“只是差了一点吗?”燕凉扬了扬下巴,朝着他旁边偷看的虞忆道,“你问问虞忆吃不吃?”
虞忆幽幽答道:“狗都不吃。”
项知河:“……真的有那么难以入口吗?”
燕凉皮笑肉不笑道:“它都被烤得缩水一半了,吃完我恐怕得提前结束这个副本了。”
过分炭烤的兔子还散发出极为淡的一缕肉香,项知河觉得自己做的也还算勉强,既然其他人不吃,那他……
眼看那团不明物体就要被项知河塞进嘴里,暝开口道:“小河,这个副本我不方便救你。”
“……”
项知河的第一次厨艺展示以失败告终。
.
[支线任务时间已到期,请您在五分钟内选择您的阵营。注:阵营选择需要有确定的领导者,并且成员人数需在三名以上,若您要加入阵营要提前得到领导者的首肯,系统将会自动检测人物对话判定您是否加入了该阵营。]
[检测到您在五分钟内并未做出选择,默认您为无阵营,接下来请为自己而活下去,最终奖励将依您生存表现结算。]
……
迟星曙有些后悔两天前的选择了,也许加入一个阵营能暂时让他和孟思清喘口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们来到德兰格希后除了第一晚躺大街,后面几天都被神殿内的地板暂时收留了。
前些天气候温暖些还好,在暴雨缓慢进入尾声后,气温突然来了个大跳崖。
这是德兰格希进入漫长冬季的前兆。
昨天迟星曙淋了雨,到了晚上衣服没干就躺在神殿的长椅上,半夜生生被冻醒了,他去摸睡在另一头的孟思清,想跟对方商量要不要用积分买点保暖的道具。
这一摸把他烫了个激灵。
“孟思清……你发烧了!”
迟星曙晃了晃蜷缩成一团的人,那些瘦得凸起的骨头又让他忍不住收了力道。
孟思清嘟囔了两句,迟星曙还以为他醒了,正要开口,孟思清又没别的动静了。
就在迟星曙发愁之际,他嘴里却吐出一句更为清晰的词:“哥哥……”
错愕一瞬,迟星曙才发觉他说的是梦话。
“哥哥、对不起……我会变好的,你不要抛下我……”
是哭腔。
“……为什么你也不要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你也不要我!”
孟思清猛地睁眼,黑暗里,一个朦胧的轮廓靠他极近,脸上多了阵陌生的触感。
有人抹去了他脸上的泪水。
迟星曙小声道:“孟思清,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