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下雪吗?”
暝踩过薄雾,摇头,“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只是山路难走,下雪了我们更要小心。”
“好。”燕凉帮他摘去衣领上零碎的叶子,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暝在忧虑什么?
虽说燕凉信任他,但并不代表他对暝不好奇,只是对方不主动说他也不知从何提起,目前也不是解决他好奇心的好时候。
燕凉按耐住心绪。
山路越来越难走,土地坚硬湿滑,好几次西蒙都差点摔了个趔趄,被旁边的项知河扶住。
他手臂并不粗壮,把西蒙拎稳的动作却很是游刃有余,就跟随手顺了个热水壶一样……
西蒙被他拎了几下面色涨红,正试图给自己找补,前方的燕凉说了句“小心”,蹲下身像是发现了什么。
“有个陷阱,下面是捕兽夹。”燕凉拿出刀拨开一堆杂草,随手从旁边捡了块石头往那铁疙瘩里一扔,锋利的锯齿边缘瞬间咬合,发出一声清脆的“咔!”。石头上被咬到的地方顷刻碎了大片,碎块伴着齑粉散落。
“有猎户在附近捕猎?”项知河环视四周,雾没有多少消减的迹象,但他能依稀辨认出这里的草木较比他们来时的地段稀疏许多,气温也更为低下,有些叶子上面甚至都蒙了一层薄霜。
燕凉还在打量那足有他小臂长的捕兽夹,“不像捕猎……”
“嗯?”
“上面一点诱饵也没有,周围环境也不像是大部分动物会喜欢的生存环境,这捕兽夹的出现有些蹊跷。”
“也对……”
“啊啊啊!”惨叫声打断了项知河的附和,三人迅速追着声源看去,只来得及捕捉西蒙衣角的残影。
尖叫在片刻后的闷响中停止,西蒙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倒霉透顶了。他只是听到燕凉的说法好奇了一下,脚刚往一旁的灌木丛挪了挪就猛地踩空——他掉到什么地方了?
视野逐渐清晰,被撞散的意识也慢慢聚拢,西蒙看向头顶,那里透进来一点模糊的光亮。
是洞口,不算宽也不算窄,刚好容许一个身材中等的成年男性从中穿过,西蒙往腰背的痛处上一摸,感受到一片湿润黏稠。此外还有些之前跟王后战斗留下的伤口裂得更开了,稍稍一动让西蒙疼得冒冷汗。
“西蒙,你没事吧?”洞口外传来项知河的声音。
“我没事。”西蒙咬牙答道。
“掉的不深,”说这话的是燕凉,“西蒙,下面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西蒙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底下的光亮,闻言抬起眼,“这里……”
他瞳孔忽的瞪大。
“西蒙、西蒙?”燕凉拔高音量,然而这个黑漆漆的洞传来的只有他微弱的回声。
项知河眉头一皱,“他出事了?”
这个洞藏在灌木丛间,在雾里很难察觉到,洞口黑漆漆的,燕凉拿光球照进去只能看到一片红褐色的土地。
燕凉凑近,淡淡的泥腥味从洞内弥漫,没别的异常。
站在他身后的项知河没有看洞里的情况,而是把目光放在燕凉专注凝神的表情上。
半晌,项知河收回视线:“我们要下去吗?”
继续干走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好不容易有点线索,燕凉肯定不会放过。
项知河一边这么想着,就听青年又喊了一声:“西蒙。”
没用道具,人总不能凭空消失。林中一片寂静,燕凉应下项知河的话,“如果想要多拿点积分的话,这种地方不该放过吧?”
项知河笑了笑:“确实。”
这条被掩盖的甬道、消失的西蒙、还有突兀的捕兽夹……毫无疑问都不是可以轻易忽略的,何况他们在林中渡过这么些天,无论是羽人和德兰格希各自的背景也好、冲突也罢,完全没有头绪。
苟着通关固然是一个保险的办法。
不过这肯定不是燕凉想要的,如今升级后的副本积分翻倍,少了一些积分意味着在很多情况下失去了先机。
好在燕凉的选择是正确的,无论是进入森林还是探究这处甬道——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第227章 德兰格希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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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底的空间看似很窄。
燕凉落地后拿光球一晃,周围都是坚硬的土墙,能活动的范围不超过两平方米,高度上则舒适多了,将近三米。
洞内干干净净,仅有一些碎石枯枝,也不像是什么动物的居所。
燕凉蹲下身,在不起眼的一角发现一条缝口,大小刚好能让西蒙那个身材通过。
往石缝里面看,土层悬空了一片,尽头黑沉沉的,有什么水渍似的一滩东西蜿蜒向前,在光球的照射下显出光泽,红褐色的,多半是西蒙的血。
“看来得我们得爬过去了。”项知河紧跟着燕凉之后下来,落在最后的是暝,三个人让不大的空间拥挤起来。
燕凉:“我先过去,你们等我消息。”
这么窄小的地方,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三个人来不及逃。
暝:“小心。”
燕凉:“好。”
他比西蒙身材更削薄一些,刚进去的时候还算顺利。
燕凉今天穿的衣服有些厚度,但嶙峋的石头压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甚至有种呼吸在被逐渐剥夺的错觉,窒息感在胸腔里缓缓上涌。
“燕凉,你还好吧?”这时候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兴许是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吃力了。
燕凉醒了醒神,“没事。”
中途,他注意到某个凸起的石头挂了一块布料,和西蒙衣服上的一模一样。
燕凉加快速度,同时思考西蒙当时遇上的状况,从对方消失到自己下来不过是几分钟内发生的事。照他话说一半、石缝的狭窄难行程度来看,肯定不是主动离开的……难道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那东西甚至没让西蒙发出什么动静,不声不响就带走了他。
想到此处,燕凉已经摸到了石峰边缘。
尽头是空的。
漆黑的、空洞洞的,一种古怪的气味也飘了过来,类似于臭鸡蛋、还混杂了一点金属的锈腥。
燕凉把头伸出去了,光球尽职尽责地发挥作用,却在一片仿佛没有边际的黑暗中前如萤火微光。
石缝的另一边是深渊。
燕凉轻吸一口气,探出身,拿出钩索嵌在上方的石壁上,尽可能小心地把身子带出来。
有碎石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去,消失在下方的黑暗里,一点声响都听不到。
——“燕凉,那边情况怎么样?”
项知河在另一头问道。
燕凉定神观察了一番,“这里好像是个天然的地下矿坑。”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发出闷闷的混响。
项知河:“那我们过来了?”
燕凉:“好,我接应你们,记得准备钩索。”
他们的位置应当是矿坑的某个斜侧方……等等,矿坑?之前在酒馆吃饭的时候,他听到过一只佣兵队伍说要去南部废弃的矿道里避难。
而他脚下这座山就在德兰格希的西南南方向,甚至偏南。
眼看项知河钻了出来,燕凉问道:“项知河,你知不知道德兰格希一些废弃矿场的位置,有没有靠近这边的?”
项知河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草草看过的那些书,摇摇头,“我不清楚,但有记载说德兰格希的矿产业并不发达。你是有什么线索吗?”
“也算不上,是听到了一些佣兵说要去南边的废弃矿道避难。”
最后过来的是暝,燕凉抱稳他,继续说道:“他们还想着从那条矿道找到去其他地方的路。”
这里还离德兰格希不算远,燕凉不太相信巧合,何况这么大的矿坑肯定打通过不少矿道矿室,那条矿道通往这里也说不准。
项知河:“要真通往这里,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这里走什么捷径回到德兰格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