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285)

2026-05-22

  暝一开口,仿佛世界都因为这句话生动许多,从画卷中雀跃脱出。

  燕凉心跳无端快了几分,面上忍俊不禁,去挠他的下巴,“你怎么每次都把我的想法猜的那么准?不是不能读我的心吗?骗我?”

  暝痒得把脖子往后缩,笑道:“哪有,我只是……”

  只是因为时时刻刻都在看着你啊。

  燕凉解谜的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无所事事的,除了偶尔给个不大不小的提示,就是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他眼睛里传达出什么情绪,唇相碰吐出的每一个字,或者仅仅是手指的微微一动……暝都会认真地看着。

  这种注视让他心绪安宁。

  大概是之前在等待里留下的后遗症。

  “痒——”

  暝被他捉弄得不行,“要是不信的话,你不如想点事,看看我能不能说得准。”

  燕凉:“那我想好了,你来猜。”

  暝:“你什么都没想。”

  燕凉:“还说你没读我的心?”

  他说着,指尖从暝的下巴往下滑动,在喉结处抚摸起来,做完这个动作两人都愣了下。

  燕凉的拇指还压在那一点凸起上,其余指腹揉在暝的颈侧,带点说不清的情.色意味。

  空气似是升温,暝垂下眼,抬手覆在燕凉的手背,托着那只比他大点的手上移。

  最后那只手停在他脸上,暝侧过脸。

  一个吻落在燕凉的掌心。

  燕凉呼吸窒住。

  罪魁祸首丝毫没有搅乱别人心跳的自觉,还抬起眼,笑意盈盈道:“我不猜你了,你来猜我吧。”

  惊雷乍动,盖过鼓噪的胸腔。

  燕凉慢半拍开口:“我……猜不到。”

  暝轻笑,唇扫过燕凉的手侧。

  “我家哥哥这么聪明,怎么猜不到我现在是在想——喜欢你。”

  “每次见到你,我都在想我真的很喜欢你啊燕凉。”

  暝说:“那你呢,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这个我可不要猜,要是猜错了我会难过的……”

  他话没说完,青年俯下身,暝以为这会是一个吻,但不是,青年的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腰,把他带进充满了雨后清幽味道的怀抱。

  暝眨了眨眼,枕在青年的肩头,神情渐渐温柔下来,“你在犯规吗?”

  “我以前没有喜欢过谁,”燕凉的声音有些闷,“以后也不会喜欢谁,你是我的唯一。”

  “诶。”

  暝笑得像四月春光。

  “果然是在犯规呢。”

  ……

  今天城内的炮火消失匿迹了,大抵也是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羽人浩浩荡荡地侵占了王宫,一夜之间德兰格希的宝座就换了个人。

  余下的抗争还在继续,羽人那边似乎也每个统一的意见,有些党派誓要将原本的民众赶尽杀绝,有些党派则认为需留有余地,还有的还在观望。

  几方争执下,神殿倒成了王国最后一片净土,只是凌晨那波搜查国王仅仅是开始,羽人接二连三派兵过来,就差把神殿的地皮也给掀了。

  那条暗道自然就被发现了,羽人更加肯定国王要么还藏在神殿,要么已经逃进了森林里。

  之后,大批羽人被派往了森林,那架势跟刚开始进军德兰格希差不多。

  燕凉和暝埋伏在了神殿前,因为一直有羽人进出、四周还被围得跟个铁桶一样,神殿里民众吓得噤若寒蝉。

  “那些逃进森林里的普通人怕是活不下几个。”

  燕凉朝空中抛去一眼,成群结队的羽人如乌云般沉甸甸压在黑森林上空,这片乌云甚至还有扩大的趋势。

  连日奔波,燕凉都没怎么看系统的通报,这会拉出来一看,两边都差不多只剩半数。

  他继续把注意力放回神殿,“搜查的羽人里不乏玩家,这国王躲得倒是挺好,就算也是个玩家,估计会是榜上有名的。”

  他问暝:“项知河还在王宫里吗?”

  “还在。”

  王后可把那些贵族藏得真好。

  之前他们从西蒙那里得知王后没杀那三个大公,看意思还要抓在手底当俘虏。

  所以他们这次进王宫不只是为了国王,能找到些贵族也是好的,就算后面没什么用,权当给支线任务加分了。

  想到此,燕凉忽觉自己漏了什么。

  他眉头微拧,视线落在进进出出的羽人身上,心道一直盯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得买个监视的道具偷点懒。

  眼也不眨地花出去了八百积分,燕凉和暝又直奔王宫,如今羽人入主里面又是另一番景象,他兴许能听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到了城墙下,燕凉总算想起自己漏了什么了。

  ……那个西蒙,好像没能跟上他们进王宫。

  此时此刻,王宫地下监牢处。

  躲开羽人的清扫,项知河循着脑海里的地图走入深处,历来中外王城皇宫里的暗牢都讲究的很。

  德兰格希也不例外,但这当中的玄机恐怕只有当世的顶上权贵才知道,他这一回拿到身份虽然在国王和王后面前狗腿了点,却也算得上一句权势滔天,自然得利用到极致。

  刚进副本的时候,尽管他没记忆,但能记得一些王宫隐秘也都记了,走这跟迷宫一样的暗牢很是顺畅。

  最终他来到了一处暗门前,手上多了一个道具。

  “咔哒”一下,门开了。

  可项知河没动,他目光正正对上暗门顶上一闪而逝的红光。这可是一个科技没落的时代,哪来的像摄像头一样的玩意?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项知河心知中计,不过将计就计也算是个好法子……

  他转过头,对上女人一双笑里藏刀的眼。

  对方轻轻柔柔、饱含怀念之情道:

  “没想到玩一场抓老鼠的游戏,这老鼠竟然是我们许久未见的项大法官。”

  “法官大人此刻来探监牢,意欲何为呢?”

  ……

  再探王宫,里面的脏污狼藉还在清扫,羽人拿着水用力地想要擦干净地上的血迹,血水顺着排水口往下流,不知要流向哪里。

  燕凉脑海里浮现出艾米的死状,那股细密粘稠的腐臭仿若跟着浮在鼻间,他变得面色不太好看。

  “这次疫病王宫死了很多人,若是这些羽人处理尸体不当,恐怕要疫病泛滥了。”

  他一边说着,转眼就看到一群羽人抬着具尸体往王宫后面走。

  燕凉和暝对视一眼,立马跟了上去。

  尸体被丢在了一个大坑里,坑至少有十米宽,放华国古代的说法能称得上是乱葬岗。

  熏天的臭气隐隐都将空气染变了色,蝇虫环绕、蛇鼠盘踞,若非王宫修建的高耸,从远处往这山顶一瞧,跟要火山喷发一样冒着黑烟。

  丢尸体的羽人厌恶地呸了一声,而后抬头望了眼不远处的黑森林,语气郁闷道:

  “我还以为抢回了父亲祖辈的地盘能过个爽快,没想到还是干这样的活,早知道还不如跟着他们去黑森林,起码杀人杀得痛快。”

  和他同行的羽人心态倒是好上不上,“急什么,王后……不,该改叫王上了,她还是王后的时候便不忘关照我们族人,经常送衣物食物给我们过冬。哪怕如今成了王,对我们也是温和体恤。要不是她忍辱负重、和我们里应外合,我们恐怕还得损失不少族人。只等战事过去,王宫里一整顿,还怕少了我们好处么?”

  这话刚说完,他剧烈咳了起来,脸色都被咳得青白骇人。

  “太臭了,我们快点走……”

  燕凉记下羽人话里的信息,又看到那坑里的数不清的尸体,胃里霎时翻搅。

  可即便有些不适,他脑子依旧清晰的。

  哪怕还没和这位王后交手,燕凉也知道那女人没他们嘴上说的这么好。

  无论是这死人坑,还是对这场疫病毫无防范措施的羽人。

  疫病潜滋暗长的王宫无异于龙潭虎穴,羽人身体比德兰格希的民众强悍许多,但也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患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