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29)

2026-05-22

  燕凉应了声。

  那人说:“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燕凉手指动了动,就碰到另一处冰凉。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那只冷得不似人的手,声音沙哑懒散:“这么晚了,回去睡吧。白天还要大婚,很快便能见的。”

  不答这话,那人忽然转过头问他。

  “你是阿耘还是燕郎?”

  燕凉顶着被一张皮开肉绽的脸对住的压力,轻声笑开。

  速来含带凉薄的双眸竟好似被红光沾染上情意。

  “自然是你的燕郎。”

  .

  唢呐吹着高昂又喜庆的乐曲,爆竹噼噼啪啪地炸上天,热闹了整个村子。

  燕凉穿着一身婚服,红色艳极,愈显那张脸漂亮锐气。更别谈他嘴角噙着一分温柔似水的笑意,叫周围一众未嫁的姑娘纷纷羞红了脸。

  只见这模样俊美的新郎官向婚轿里伸手,带出另一只素白的手。

  热意升腾。

  牵红绸,过火盆,跨马鞍。

  再到喜堂,司仪念着长长的主持词。

  “婚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

  伴着那长而尖细的声音,燕凉扫了一眼礼堂四周,玩家们都在,却是神色各异,脸上的笑扯得格外勉强。

  “……毕生恩爱,相敬如宾。阴阳两合,刚柔相济。天地其佑,祖先其知……”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祠堂的供奉盘上,陈建云就在其中,血色的眼珠充满了暴戾之气。

  燕凉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对方给他的感觉和先前不太一样。

  “夫妻对拜――”

  这最后一把嗓子把燕凉拉回了神。

  一股不安感丝丝缕缕萦绕心尖。

  他定了定神。

  这副本还真是棘手。

  司仪还在说道最后的话:“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燕凉的预感没有错。

  变故就在这天的晚上。

  那个年轻男人死了。

 

 

第22章 诡秘村野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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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婚礼直闹腾到了深夜,在这过程中,燕凉以自己新郎身份忙忙碌碌的同时,还要留下心思观察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很是耗费精力。

  婚礼临近尾声是,谭笑慌慌张张地跑来告知他,那个年轻男人不见了。

  燕凉又和其他玩家找了他半天,但始终不见人影。

  “我们明天再找吧。”林媛媛最先撑不下去,说道。

  此时她已是嘴唇煞白,满头薄汗,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形象格外狼狈。

  其余人也没比她好多少,众人也是累了一天十分疲倦,因此皆是赞同。

  燕凉始终没有说话,他站在旁边抿着唇,眼里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洪波心细,问道:“怎么了小同学?”

  燕凉摇摇头:“没什么,都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来这,有事。”

  大家已经下意识去听从他的话,纷纷点头。

  夜色如墨倾倒。

  推开房门,燕凉一眼便看见端坐在床上的新娘子。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他却有几分心不在焉。

  有模有样上前撩开盖头,燕凉心下无波无澜,像是在完成一件必要的任务。

  而后,他揭开盖头的手一顿。

  美人有多艳,燕凉不在意。

  但是那双眼睛,瞬间撅去了他所有心神。

  莹莹的,清纯地好似不染半分世上的尘垢,裹着一层水光,在灯光轻柔的晕然下,仿佛要化开了似的,像极了雪夜的雾玻璃。

  可一旦勘破这层屏障,就要能触碰到那藏于黑暗深处的虬结荆棘,把所窥见之人刺穿血肉。

  是,一片焦枯的死寂。

  燕凉的心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

  窒息感突如其来,如浪潮般汹涌地裹住他的心脏,洗刷冲击,要他几乎喘不上气。

  这种感觉在不久前也曾有过。

  就在上个副本中,燕凉朝着安得身后的豺狼开枪,却换来了一个怀疑警惕的眼神时。

  “燕郎?”烟儿轻唤他一声,嗓音是温润的男声。

  “嗯?”

  燕凉艰难地从回忆中抽身,这才恍然发觉烟儿的妆容不加女性化了。对方只在唇上抹了大红的口脂,眉眼略施粉黛。

  是一幅很清冷脱俗的相貌。

  可偏生,燕凉觉得有种勾引人的劲儿糅杂其中。

  也许是因为那唇太艳。

  “该喝合卺酒了。”烟儿道。

  “好。”

  燕凉记得桌前确实放了个装酒的托盘,转身便要去拿。

  但就在他偏头面向窗户之时,动作猛地定住了。

  “怎么了?”

  烟儿立刻发现了他的异常,也要凑过来顺着他视线看。

  只是未等他看清什么,眼前便落下一片漆黑,温热感舒服地缠绕着双眼。

  他的眼睛被人捂住了。

  烟儿一怔。

  耳边,燕凉的声音很冷静。

  他说:“别看。”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下意识的反应。

  窗户像是把外面的风景框成了一幅画。

  但在这画中,一具尸体吊在了树上,曝出的双目注视着房间内,弯起的嘴角好像在告诉他们: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们。

  .

  那具尸体,赫然便是他们先前要找的年轻男人。

  “我去把他弄下来。”

  确定烟儿做好了准备,燕凉才把手放下来,接着就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呀”。

  从这一句中,燕凉确定自己只听出了好奇的情绪。

  不过烟儿听到了燕凉的话,却是不赞同道:“快到十二点了。”

  村规之一,晚上十二点后不能出门。

  燕凉早就对此有些猜测,也不惊讶,只是道:“总不可能被一具尸体看着我们……洞房?”

  烟儿嗔怪地给了他一眼刀。

  燕凉:“那我去把窗户关上。”

  他走上前动作利落,把那道来自死人的窥视隔绝在外。

  很快,饮完合卺酒后,燕凉说:“好了,睡觉吧。”

  烟儿疑惑歪头:“……不是说洞房么?”

  燕凉走向床的方向,头也没回:“嗯,不就是睡觉吗。”

  烟儿见他外袍潇洒一脱,挂在衣架上,心里不知怎么生出了点委屈。他站在一旁,还端正穿着婚服,声音哀怨:“连衣服都不帮我脱。”

  燕凉:“成年了吧,自己还不会脱吗?”

  这话听着不太对劲。

  明明接下来应该是暧昧的发展。

  烟儿胡乱扯了外套,随意地就把衣服扔在地上。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就着一身浅薄的睡衣爬上.床,给了燕凉一个猝不及防的跨坐。

  “嗯?”

  燕凉半阖的眼皮撩起来一些,就看见身上的美人衣裳半透,泫然欲泣。

  怎么看怎么像控诉。

  还是在控诉燕凉不是个男人。

  燕凉忽的坐起了身。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一股幽香侵袭,与冷清味儿碰撞,交织相缠。

  燕凉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那玩意儿上抵着的柔软。

  他其实有些心痒。

  可他虽对烟儿有些不同别人的感觉,但远不及喜欢的程度,他的自制力也不足矣叫他失控。

  “好了,别闹了。”燕凉又要倒回去,但这回他手上还摁着个脑袋。

  烟儿被身下的人粗鲁一捞,就扑进个略微坚硬的胸膛,撞得他鼻子发酸。

  这回他是真的掉出眼泪了。

  燕凉却以为他还要折腾,安抚性地撸了一把他的头发,“乖,别闹了,我是真的有些累了。”

  “……”

  烟儿没再说话,脑袋朝他怀里拱了拱,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位置,燕凉拍拍他的背,带着点顺毛的意味。

  许是真的累得有些狠了,燕凉入睡地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