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291)

2026-05-22

  我记得我十七岁那年喝醉了酒,在花园里,你悄悄吻了我,我其实是知情的,高兴的很想抱住你,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可我是个太别扭的人,说不出什么情话,也没能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你一直委屈地跟我玩那些拙劣的地下恋情。

  来矿场后,我第一次离开你这么久,我好想你,我不敢让你知道,怕你太担心我直接来矿场了。这里什么都没有,还有灰尘呛进口鼻,我胸口难受,总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我舍不得你受苦。

  对不起约拿,我太在意那些权力地位,明明从年少时就不曾有过,长大了居然还不自量力地妄想,害你只能离开庄园。

  最后一封信不是故意说那些伤你的话的,你不要来我身边,我不想拖累你。幸好,矿场坍塌时,我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约拿,挨饿的感觉好痛苦,我困在这里,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我强迫自己睡觉,在睡梦中死去大概会轻松一点。有时候我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还以为自己是十八九岁的年龄。

  那大概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日子了,我们会半夜偷偷跑出去,躺在德兰格希的旷野里,风是温柔的,星星很亮,在群山的注视下我们光明正大地相拥。你是个害羞的人,总不肯吻我,我就偷偷装睡,这样你才会靠近我,然后亲我的眼睛,对我说你好爱我。

  我也爱你啊约拿,真的,我很爱你。我曾经以为爱就是要占有,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可后来每当我在矿场的夜里惊醒时,想到你得跟着我一起挨过这么难熬的时光,我就舍不得了。你辞职后,我抽出时间回去了一趟,问了你的好友,得知你去了一个裁缝店算账,我是偷偷去看了你的,那天晚霞真美,光落在你的脸上,像是在代替我吻你。

  我很少哭,你知道的,我这么好面子的人哪能哭,哪怕觉得自己要死了我也不愿意哭,可是一想到你,想到我再也无法见到你我的眼泪就控制不住。

  约拿,我舍不得你。可是我已经明白我们这辈子的结局了,这样也好,我不是个值得相伴一生的人,你以后一定会遇上很好很好的人,比我的爱多百倍千倍,你们会有个美满的家。

  约拿,想到你陪伴我的那些日子,想到你成为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我便也能安息了。

  你要幸福啊,约拿。

  伯森绝笔。】

 

 

第239章 德兰格希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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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时候,燕凉去回收了架在神殿前一天的监控,他放的位置隐蔽,监控沉默忠实地注视着神殿的一切。

  燕凉从头回放,暝没看,项知河靠他更近些。

  即便羽人查的频繁,神殿还是进出了不少人,尤其像是那种属于后面的地方,燕凉反复检查了好几遍,他问项知河,“你觉得有谁可疑么?”

  项知河是见过国王好几面的,可以说他的观察力是来自于暝,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有些人只要从他眼里过了一遍,再有什么伪装都瞒不过他眼睛。

  项知河摇头,没发现什么异常,“要国王是个玩家,怕只有排行榜上前一百的人有些高级道具能混过去了。”

  首都如今人才汇集,能匹配进来的前一百可能真不少。

  孟行之、秦问岚,他们都是羽人阵营的,系统为了平衡玩家水平,肯定也往德兰格希阵营塞了几个不好对付的。

  燕凉揉了揉眉心,虽然心底生疑,但没有更多确切的线索,只能作罢。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轻轻点了点监控,暝道:“神殿的人太密集了,伤患也多,最容易爆发大面积的疫病,作为普通人,他待在这里不安全。另一方面,羽人里一直有玩家,难保不会有些厉害的手段找到他,无论国王是什么身份,他都会尽早离开。”

  他的话提醒了燕凉,“的确,他可能在我们放监控前就离开了……不过,既然暗道通往神殿,里面的牧师多半知道点什么。”

  “怕就怕他们的嘴难撬——”燕凉话音一顿,目光转向旁边一脸无所事事的项知河,“我记得大法官是由神殿推举出来的,神殿的人员应该都认得你。要是你去问,没准能问出点东西来。”

  项知河答应的爽快,“行,那你们在这等我。”

  三人目标太大,他一个去比较妥帖。

  项知河走后不久,神殿门口的嘈杂吸引了燕凉的注意,似乎又是羽人和牧师起了冲突,几具尸体被运了出来,远远的能瞥见一点血肉溃烂的模样。

  晚风裹挟着浓烈的铁锈味吹来,燕凉出了会神,对国王的行踪还有点耿耿于怀,“我在想,浴池会不会是国王迷惑王后的一种手段,顺便把我们一起给圈入套了。”

  暝:“嗯……这么想倒也没错。”

  燕凉头一歪,下巴枕在暝的肩膀上,享受着难得一刻的安心,“唉,那也只能顺着入套了,我找不到别的有用线索。”

  暝摸了摸他脑袋,燕凉的发质偏硬,长起来后总是乱翘,他常在对方睡着的时候会打理一下,好让发丝不会经常乱飞——至少战斗的时候不能影响视线。

  还是绑起来比较方便一些。

  暝已经养成了随手收集发带和发圈之类的习惯,燕凉虽然跟他说在犹豫要不要剪短发,但暝知道他心里会更偏向于留长发。

  燕凉长相是偏冷峻凉薄的,眉骨稍稍一动便给人锋利的压迫感,很久很久之前,他在某个夜里冥思苦想许久做过了自己要留长发的决定,希望长发能让他五官显得柔和些许……

  事实证明这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起码人们对他第一印象是暴君的言论减少了。

  难得回忆点往事,暝笑起来,“无论如何,我相信你的选择都是对的。”

  燕凉:“那也别太相信我,万一哪天阴沟里翻船了。”

  暝:“没关系,还有我呢,随便翻。”

  燕凉抱住他的手臂,“那我就全靠男朋友了。”

  软饭,香。

  老婆软,更香。

  项知河出来的时候便是一副你侬我侬亮瞎单身狗眼的场面,他在风中站定一会,向来作为三好学生的他觉得自己这会应当手上点根烟。

  燕凉沉浸在老婆的香气里无法自拔,还是暝先看到项知河,朝他道:“小河。”

  “嗯。”项知河矜持了一句。

  然后他等了半天,没再等到半点别的问候。

  抬眼,燕凉埋在暝肩膀上仿佛进入沉浸式冥想,跟吸猫吸晕了一样。

  “……”

  项知河眉心一跳,冷漠开口:“问出来了,他们说昨夜国王刚到就被护送走了,和国王一起的还有些亲卫,从小路下的山,之后朝那走就不知道了。”

  果然。

  燕凉温吞吞地从暝身上直起腰,“既然是下山,多半是往旷野去了,羽人入城松懈了防线,原本最危险的地方反而较为安全。”

  项知河轻叹:“谁能想到羽人抱着杀光杀尽的决心呢?”

  他接着问燕凉:“下面你打算怎么办?去旷野找人?”

  燕凉:“去旷野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但国王应该已经到了个还算安全的地方。不管怎样,我们要是跟上国王,再来回一趟德兰格希就难了,我还想留一会,有些事我需要弄清楚。”

  项知河:“如果说还有什么没解决的,除了羽人与德兰格希的渊源,就剩下黑森林里的那间木屋了。”

  “嗯。”燕凉道,“我想那个小矮人,和王后有关系。”

  项知河挑眉,略表疑惑。

  燕凉:“之前在公主殿里听女佣随口提过一嘴,说王后和森林里的巫婆有交易,巫婆给国王下了诅咒才使得国王身体越来越差。”

  “那个小矮人,口口声声说有个姐姐,还擅长调香制药,因为身体畸形疑似被族人驱赶……副本里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燕凉缓缓道,“既然无法接近王后,我想尝试从矮人那里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