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45)

2026-05-22

  “好了好了……”女玩家见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拽了拽男玩家的袖子,在他身畔耳语了几句。

  男玩家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些,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女仆两人就走了。

  没过多久,女仆也自行离开。

  燕凉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那两位玩家去而复返。

  “我才不信那个狗屁的谭照元,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嘴上说着为其他人着想,其实就是怕我们提前拿到线索做的比他好……”

  男玩家骂骂咧咧的,直到女玩家扯了他两下才不甘噤声。两人先观察了一下周围,而后男玩家打开书房的门率先走进去。

  女玩家紧随其后。

  燕凉看了眼手上的石英表,谭照元那边应该获取了书房不可以轻易进入的消息,没找到确切的线索暂时不会来这里。

  至于这两个擅作主张的玩家。

  燕凉并不想管他们的闲事。

  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燕凉走过去推开书房的门,室内和先前的摆设一样,没有任何别人来过的痕迹。

  桌上的茶水依旧没有人收拾,燕凉仔细扫过的里面每一件物什:琉璃灯、桦木书柜、米色毛毯……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飞快闪过,难以捕捉。

  他最后走向那罩着粉布的沙发。

  掀开毯子,拿起书底下的书:《绘画的艺术》

  燕凉尝试着把它丢入系统背包,结果成功了。

  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燕凉甫一回到大殿,外面就匆匆来了人,马夫装扮,看起来不像这宫殿里的人。

  “各位老爷,各位老爷!桥修好了,马车在外面等,各位老爷收拾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马夫此话一出,这个大厅里的玩家以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有找其他线索的渠道了!”

  “肯定是的,这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副本肯定会给我们出路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谭照元也松了一口气,但仍旧心存了点警惕,他上前和马夫聊了一会,确定所有流程都正常才朝其他人比了个“OK”的手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燕凉落在了所有人的最后面,前面的人正小声交谈着:“我记得还有两个玩家……怎么不见了……”

  “算了别管了,你都自身难保,还有心情关心别人?肯定是不知道去哪作死了,没准尸体都凉了。”

  燕凉心里毫无波动,他走到属于自己的马车前对车夫道:“我在这里感觉到很舒适,打算再过个晚上,顺便祭奠一下我死去的那位朋友,你就明天再来吧。”

  车夫没有多加置喙,点了点头就驾着马车走了。项知河好像早就知道了他的选择,只是对他道了一句“小心”。

  燕凉摆摆手,重新踏入金碧辉煌的宫殿中,他没有看到那一队马车驶向了浓沉的黑雾中,一点点被吞噬不见。

  傍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玩家和NPC一走,宫殿里就瞬间空荡了不少。

  管家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当作替罪羊,在所有人面前指认对方是“杀死贵族的凶手”,之后就把人带到了别处去拷打了。

  晚饭后燕凉回到自己的房间,此时挂钟上的时针正指向八点,沉闷绵长的钟声好像是罪人的哀嚎,无端地将这个晚上推入诡谲之中。

  燕凉倒是没什么负担,他挨着西诺,在噼噼啪啪的雨声中很快就入眠了。

  “do you love me?”

  “in the wonderful night,i want to say……”

  “love me forever……”

  朦胧间,轻柔缥缈的乐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混着一句句哀婉的歌唱。

  燕凉睁开眼。

  外面雨停了,但西诺不知道去哪了。

  他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随后披上了一件外套,打开房门,循着乐声朝一个方向看去。

  壁灯上跳跃着的火焰并不明亮,只显得整个走廊愈发幽暗,猩红的地坛吸去了燕凉的脚步声,只余死寂。

  走廊的尽头有个飘窗,这是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的。飘窗打开着,暗色的纱帘随风舞动,浓重的色彩却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燕凉稍稍眯起眼睛瞧着,他一边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去配副眼镜,一边朝着那个纤细的人影走去。

  那人在跳芭蕾舞。

  他身形纤细,每一个姿势都显得优美流畅。

  燕凉走近了些,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是西诺。

  灯火葳蕤,他的脸陷在明暗两处,半是勾人心魄的,藏在黑暗中犹像从地里爬出的艳鬼,半是惆怅凄冷的,眼若含愁,没入剪影。

  他随着音乐,宛如一只濒死的天鹅在黑夜的荆棘中挣扎,最后,他的眼神落在了窗外,像是在别离人间。

  乐声停了,燕凉却许久都没有动作。

  眼中难得有些失神。

  他思绪一片空白,只能随着本能想着……今天的晚上会有月亮吗?有的,应该是有的……不,是肯定。

  即便,他看不见窗外月色,只看得见暝眼底的月色。

  长廊中一片静谧,风从飘窗中灌进,带着些许凉意,黑雾在阴暗的角落缓缓流动,如有生机。

  它攀爬着燕凉的脊背,犹如一双柔弱无骨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眼前的光明瞬间消失,有人牵住了他的手往前走。

  冰凉的,不似人类的温度。

  燕凉数着脚下的步子,忽的不动了,那只手用上力,依旧没能拽得动他。

  手上的力道忽然松了。接下来,有个声音依附在他肩头耳语,“我喜欢你啊……过来抱抱我吧,永远、永远和我在一起好吗?”

  是暝的声音,格外蛊惑人心。

  燕凉语调平缓:

  “喜欢我到要我去死的程度吗……啊,那可真是荣幸之至。”

  黑雾倏然一散。

  燕凉伸手把飘窗关上,他伫立了半晌,像是喃喃自语道,“走了。”

  回到房间时,西诺正坐在床边发呆。燕凉没有搭话的想法,他捏了捏少年细瘦的后颈,把人塞回被窝中。

  “睡吧,明天我们就离开这。”

  .

  “外面很冷,把这个穿起来。”

  燕凉给西诺系好了一件厚重的披风,只余对方一个脑袋在外头,模样瞧着格外乖巧。

  “上车吧。”

  对西诺说完,燕凉最后回头看了眼大厅,有个人影缓缓显现。

  一个女孩正站在深处,她的脑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歪斜着,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红色舞裙,空洞的瞳仁随着燕凉的身影而转动。

  感受到燕凉的注视,她嘴角缓缓上勾,咧到了耳根处。

  燕凉:“再见。”

  路途颠簸,一阵困意袭来,车中的两人阖上眸子,不知不觉依偎在一起。

  马车驶入深渊。

  [完成支线任务:找出杀死娜娜的凶手。]

  [发布支线任务:揭开教堂的秘密。]

  “欢迎你,年轻的外乡人。”

  白衣牧师圣洁如天使,朝燕凉露出和善的笑容。燕凉简单回以礼仪,随后开始打量眼前的建筑物。

  在马车上睡着后,再醒来他已经来到了一个教堂前,马车已经不见了,四面都是幽暗的树林,以及建在树林里圣洁庄严的殿堂。

  白衣牧师告诉他,他是来自远方的异乡人,因身怀罪恶,痛苦不堪,所以前来归向上帝,向神明赎罪。

  就在昨天,也有像他一样的十来个人来到了教堂。

  赎罪的方式很简单,只要向主虔诚祷告一个礼拜,主就会宽恕他们的罪。

  而在此之间,他们需要在教堂住上一个礼拜,每日的饮食和用品都需要经过圣水的清洗才能使用。

  燕凉表示明白,随后有修女带他进入教堂中。

  推开厚重的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讲台后方正中央的神像。

  彩玻璃将外面的阳光折射出五颜六色的瑰丽光泽,穹顶的一束光正巧照在神像上,每一丝纤尘都好像是虔诚无比的在敬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