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54)

2026-05-22

  燕凉顿了顿,“后天早晨我会走。”

  言下之意,随他们什么想法,他一定会按时离开。

  川藤雅子很快就转过弯来,迅速道:“我和你一起。”

  项知河:“一样。”

  三个主心骨似的人物这样说了,其他玩家哪还有什么别的想法,连声附和。

  燕凉没说什么,从禁闭室那会儿开始他心情算得上很是糟糕,能讲话到现在,已经是忍耐到了极限了。

  “我去外边走走,晚饭不用叫我。”

  川藤雅子没忘记重点,赶忙问道:“那今天晚上……?”

  “女玩家待在房间。我们其余的人今晚先行动。”燕凉最后看向项知河,“你也留下吧,如果明天早上没看见我们,你带她们坐船离开。”

  项知河点头。

  .

  燕凉一出门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西诺。

  他又换了身衣服。

  一件灰旧的袍子遮住了男孩孱弱削瘦的身形,那张称得上是巴掌大的脸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燕凉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选择走上前,伸出手抱住对方。

  “抱歉。”

  西诺偏着脑袋,额头蹭到燕凉衣领上的绣花,微微发痒。

  他枕在燕凉肩上,接受了对方的道歉:“不痛的……我自愿的,不怪你。”

  燕凉摇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他松开手,拉着西诺来到教堂的顶楼。

  这里可以直接接触穹顶,那中间的圆盘是用玻璃做的,能直接看见外面的天空。

  傍晚的夕光是橘色的,带着些许独属落日的凄凉。这光是有形状的,在昏暗的顶楼又像是唯一的生机。

  燕凉靠着栏杆,身子稍稍后倾,就落了满身暮色。少年的生气蓬勃而上,他一笑,抵得过世间最好的美景。

  西诺看着这一幕,恍惚间又觉得自己那如雾迷蒙的往事与眼前重合,他迷失于此,只记得对方问了他:

  “你的名字……是落日的意思吧?”

  落日,太阳沉寂,将死之态,这寓意并不好听,但是燕凉偏觉这名字一笔一划都是合心意的。

  “谁为你取的名?很好听。”燕凉真心实意地夸赞,“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名字。”

  西诺一愣,摇摇头:“不记得了。”

  燕凉也没有多过追究,他点头表示理解,又眯着眼开始享受阳光。

  两人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没有言语却不尴尬,气氛十分和谐宁静,直到晚饭结束才一起离开。

  不过西诺也没有想到,只是一个不经意的问题,却让他一晚上都沉浸在过去的梦中。

 

 

第43章 死色斑驳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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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任务被简单分配好:女玩家吸引雷克的注意力,之后赶在十二点前回卧室;几个男玩家去引走恶魔,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携带了一瓶从餐厅洗具那偷来的圣水。

  至于燕凉,则孤身前往那只在晚上出现门后世界。

  “你们装作一切正常,让恶魔以为你们把他当成了雷克牧师。”燕凉最后嘱咐了一句。

  他第一天碰见了恶魔,却安然无恙。但孟行等人却被抓走,很大的可能是他们中有人发觉了恶魔的真实面目。

  不说恶魔,雷克肯定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他作为一位德高望重的教堂牧师,不会容许自己所做的龌龊之事泄露。

  另一方面,恶魔需要长期血肉供应,雷克不会一次性杀死被捕玩家,而是会选择把他们当做猎物长期圈养。

  燕凉并不认为他们触发了恶魔的杀人机制,如果仅仅是被恶魔发现就会被杀死,那早在第一天他们来时他们就没有活路。

  副本不会出无解的难题。

  所以今晚去救人,如果能成功,便是最好的结果。

  .

  寂静的长廊中,突兀响起了一阵叫人牙酸的开门声。

  黑暗中那一小团火焰忽明忽暗,燕凉扶了扶煤油灯的底座,行走在狭长的楼道里。

  西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但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忽的,燕凉脚步停住了,他提起灯靠近墙壁,“上面有字。”

  燕凉身子稍稍向前倾,眼睛微眯,灯火照见灰扑扑的木板上有红色颜料写下的歪曲字符。

  “这……不是英语。”

  燕凉尝试辨认,这些字符简单却难以琢磨,一个个像是毫无规则的点线拼凑。

  他转身看向西诺,一边让出了些位置:“你来看看。”

  西诺上前一步,很快道:“是希伯来语。”

  燕凉来了兴趣:“哦?写的是什么?”

  西诺抬头看他一眼,轻声念道:“……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燕凉想了想,“这是《圣经》中的话?但我记得雷克并非是基督徒。”

  “这是恶魔的窃取。”西诺手指摩挲着那些文字,“他们很擅长如此。”

  “你好像对他们很了解?”

  西诺顿了一下:“我只是习惯和他们打交道,他们经常出现在副本中。”

  “是吗。”燕凉好似接受了这个解释,“我们继续走吧。”

  这楼道出乎意料得长,等燕凉感觉真正落到了实地,回头一望,只能见楼道另一头像个黑黝的圆点。

  燕凉点燃了墙上的壁灯。

  不过这灯作用有限,堪堪照亮一角,但也足够了。燕凉抬眼,森然之感顿生。

  是地牢。

  一行长道将空间相隔,左右两边就是铁质的栏杆,那栏杆有拇指大小粗,排得十分密集,普通人连手臂都无法伸出。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恶臭味——那是血、尸体的腐朽和排泄物混杂在一起的后果。

  燕凉拧着眉心,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条宽长的方巾。这本来是他备用包扎的,不过现在它有别的用途了。

  他回头,向西诺示意了手上的物什,对方表示疑惑:“你不要用吗?”

  燕凉伸手就要帮他戴上,一边动作一边调笑道:“当然是你比较重要。”

  西诺笑了,这笑容很是难得,撇开扮演角色的条条框框,他实际上情绪格外内敛。

  燕凉欣赏着美人展颜,但下一秒煞风景的就来了。

  “喂……我说,你们是偷偷来这里谈恋爱的吗?咳咳……好歹顾及一下我们这群没人要的小白菜呀……”

  一个虚弱男声从不远处悠悠传来。

  “嗯?还活着呢。”燕凉朝着声源处走去,果然在一个房间里看见了倚在墙角的孟行。

  燕凉发现这里的血腥味比别处重,他问:“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孟行咬牙回答,“他们在更后面。”

  燕凉发现端倪:“你受了重伤?”

  孟行:“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被割掉了几块肉……还能活。”

  燕凉找到这间牢房的大门,上面扣着巨大的铁锁,锁孔很精密,只有特质的钥匙能开。

  “钥匙在雷克身上。”孟行苦笑一声,“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他不是人类……我们对付不了他。”

  燕凉目光看向西诺,边道:“抓你们的是恶魔,他和雷克是一伙的,但他并非无解,圣水可以克制他。”

  西诺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走上前接过锁身。

  孟行并没有发现锁已经被打开,他已经在把这场谈话当作将死之际的遗言:“看来你们这两天经历并不是很愉快,哈……我们过得也不算好……我觉得,我大概会死在这了吧……小同学,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燕凉:“你说。”

  听到燕凉这不咸不淡的一句回答,孟行只觉悲凉感更甚,他缓缓道:“我真正的名字,叫孟行之。”

  燕凉挑眉,全球排行榜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