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凉觉得心脏疼得要命,脑子中一片纷杂,无数光怪陆离涌来,可只有一句话清晰又笃定:“我要去祈祷。”
祈祷什么呢?又为什么祈祷?
燕凉想不起来,他又摔在地上,被血模糊的视线已经快看不清了,他只能拼尽全力去抓住眼前最后一幅画面。
那是一座低矮的墓碑在他身旁,墓碑前是一束枯萎地快要碎了的玫瑰花。
碑上只写着两行字:
三九八二。
“今夜有星辰,与你共长眠。”
是了,他要去见一个人。
可是……可是什么呢?
他要紧牙关,努力吞下喉咙中的呜咽,但依旧有东西从眼中无声落出。
.
暝坐在小桌前擦拭着枪,他眼眸低垂,神情很是专注。窗帘外隐隐透着光,给他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剪影。
燕凉醒来见到的就是这场景,他依旧有些低烧,但身体上的疲软感已经消去了不少。
“你做噩梦了。”暝盯着青年糟糕的面色。
“嗯?记不清了。”燕凉回想不起梦里经历了什么,只觉得胸口闷得慌,“我们去旁边看看物资点。”
暝点头,把枪挂在背上,站在那脊背挺直,瞧着十分的英姿飒爽。
燕凉静静看了他好一会才慢吞吞地爬起身。
物资点是在一个百货大楼的二楼,有暝帮衬,燕凉很是轻松的扫荡完楼梯间的丧尸,与平常不太一样的是,此次的物资投放不再是集装箱,而是一个不大的小盒子,里面装有五包自热米饭。
于线下情况而言,这无疑是山珍海味。
燕凉尝试把这些塞入系统背包,可惜没有成功。
暝在旁解释:“系统里只能放进必要道具和商场物品。”
燕凉只能换种方式,在商城里摸来一个大包,把米饭垫在最底下,再用件衣物盖住,把其他东西放在上面。
他还留了一盒米饭放在柜台上,拆了包装。
“鱼香肉丝,吃不吃?”
“什么?”
燕凉指了指包装上的字。
“不。”暝摇头,“我不用吃这些东西。”
“一起吃。”燕凉一边说,一边按照操作把东西折腾了一番,“我一个人吃也吃不下。”
这话当然是假的,不说燕凉一个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且从昨天晚上吃了块压缩饼干到今天下午,除了几口水他什么也没入肚。
他饿得胃发疼,几碗大米饭完全不是问题。但一想到暝在旁干坐着看他吃饭,燕凉就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等饭自热期间,燕凉又去厨具区拿来碗筷,之后把熟了的饭划了一半在碗中。
暝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移动,看见碗中色香俱全的米饭,动作僵硬地开始用餐。
热东西暖胃,燕凉腹中舒坦了不少。
这自热锅给的也是品质较好的一种,虽然不比新鲜的菜好吃,但也能说得上美味。
两人都是饭桌上不怎么说话的类型,就着柜台相对而坐,却也没有什么尴尬之感,反倒有种岁月静好的闲适。
暝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而燕凉已经迅速解决完手中的一份,“不好吃吗?”
“吃不下。”
燕凉挑眉,“你不吃饭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暝:……
他把碗推过去,“你吃吧。”
丝毫没有顾及这是自己已经动筷过的食物。
燕凉也没多说什么,把碗里的剩饭吃完才和暝一起离开,期间丝毫没有想起自己还有个不和人共筷共碗的洁癖人设。
第58章 西尔市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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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下,泥土竟诡异地涌动着,一只只血肉模糊的手正在这实心的空间内缓缓穿插……
而在这异象的隔壁,是西尔市唯一的地下实验室,也是目前副本设定的官方基地之一。
燕凉带着暝穿过一片断壁残垣,周围的丧尸嗅到活人的气息很快冲向着他们的位置,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就像竞走的选手似的,可想而知,再过几天他们恐怕就能跑了。
暝的腿虽然受了伤,但走得却是不慢,能轻松甩开那些丧尸。
燕凉一边查看地图一边注意身边人的动静,他心里思索着接下来该前往的地方,手挪动放缩着地图模型,最后定在一家医院旁的研究所上。
主线任务是:活下去,直到疫苗研发成功。
而疫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研究出来、这其中需不需要玩家的助力,都还是个未知数。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亲自去查一查。
就这时候,暝开口了:“军队已经去过了这里,没有活人。”这是他作为NPC需要提供的线索。
燕凉立刻手动切换目标,但暝这番话倒是提醒了他,“我见过一支军队,不过不怎么正规的样子。”
暝微微点头:“你见的,是我所在的军队。”
燕凉挑眉。
“那个时候,我看见你了。”暝解释了一句接着说道,“人手不够,那些士兵是政.府临时凑的。”
他话少,也不愿意在不需要扮演NPC人设以外多少说些什么,不过燕凉还是能理解他的意思。
因为军部人员紧张,上层只好东拼西凑了些人组成军队,严格来说都算不上军队,毕竟他们没几个能称得上是合格的士兵。
燕凉打量着暝一身黑色军装,“你呢?”
暝没有隐瞒:“这次身份是少校。”
“这样啊……”燕凉调笑一声,“那长官一定是身经百战了,要记得保护好我啊。”
暝无声瞥了他一眼。
“不过……你怎么没跟着军队?”
他们两此时正走在一条偏僻的公路上,燕凉还没等到回答,一声巨响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只断手滚到了燕凉的脚底下,紧跟着有个人影被甩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吐出了大口血,很快没了生机。
“阿远!”女人声嘶力竭的声音响起,从道路的另一方传来。
燕凉眼神看去,一个年轻女人捂着手臂断掉的缺口,踉踉跄跄朝那个死在树下的人跑去,在她后面,一伙人中有人正抬起了把枪瞄准了她。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们扳机叩响时,有人比他们更加迅速。
“砰——”
那伙人正幸灾乐祸,却发现女人没有倒下,而是惊恐地看向了他们。而与此相反的是,正握枪的那个人直挺挺地倒下来,脸上还带着即将杀人的兴奋笑容,额头上却多了个血洞。
暝提着枪,眼神漠然。
“是哪个不长眼的!”
那伙人目光很快锁定了街旁的燕凉和暝两人,貌似是老大的一个黄毛想从地上抄起枪,一颗子弹瞬间打在他手上截住了他接下去的动作。
惨叫响起。
“别动。”
暝声音冷淡,却清晰。
“你们想干什么!这女人是我们先发现的——还讲不讲……”
暝的枪对准了说话的人,那人瞬间噤声。
燕凉粗略看去,这应该也是一只小队,暝刚刚解决了一个,现在还剩下六个。
“那个什么,相遇即是缘分,大家有话好好说,我们可以平分这女人身上的物资。”被枪指的人立马改变了措辞,脸上堆起油腻的笑。
“缘分?”
燕凉笑了,眉梢轻扬,“能在这里相遇,确实是缘分。”
那人见他笑,还以为他妥协了,松了口气:“那小兄弟,能不能叫叫你后面那位朋友把枪放下来,这么举着不是破坏我们的缘分吗?我们来好好谈谈怎么平分物资。”
“嗯?”燕凉继续笑,“我可没答应和你们平分。”
“那你……”想独吞?
想到这个可能,那人脸上一下子黑了,但燕凉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暴怒。
“把你们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你!”那人想说点什么,却突然身子向前窜出,暝开了一枪,那人就倒在地上哀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