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95)

2026-05-22

  皇甫东流揉了揉额角:“父皇最近脾性反复无常,要我们快些把火灾一事的罪魁祸首揪出来。”

  “昨日你说对妖物有所感,今个感觉又如何?”

  有感什么的自然是燕凉胡谄,他面不改色回道:“今日一切如常。”

  静默几秒,燕凉又道:“昨天晚上在芳菲阁时我已感触不深,碰巧薛暝来搜查,说那疑犯破窗逃走了,我猜两者是同一物。”

  “那八九不离十了。”皇甫东流道,“我们得快些,赶在东厂之前。”

  皇帝表面上说他查案子东厂协助,实则是监视也是考验,昨天薛暝那突袭一手叫他开始紧张了。

  燕凉忽觉自己遗漏了什么:“殿下,那位怜衣姑娘……”

  一说这个,皇甫东流一脸菜色:“那怜衣我本来是打算纳入府中,薛暝肯定是知道了故意恶心我……燕司郎,你昨天也太不厚道了。”

  燕凉:“……”

  行吧,我以为你在追凶,结果你在玩情.趣。

  皇甫东流打算夜晚和他再去探一探那被火烧死满门的官员府上。

  燕凉在晚膳后回的燕府。

  “薛督主呢?”他看着一片冷清的大堂问。

  刘管家吞吞吐吐:“薛督主好像人不舒服……饭吃了几口就回房了……”

  他话还没说完,燕凉已经往房间走了。

  室内暖烟缭绕,床榻上的蓝色纱帐垂落,隐约能窥见被褥间窝着个人。

  燕凉进来后便放轻了脚步,他撩开部分纱幔,见暝的衣服都未脱蜷缩成一团,苍白细瘦的手腕垂落,脆弱的好像一折就断。

  他睡着了,大抵是梦见什么,眉心紧蹙,额前甚至出了一层薄汗。

  燕凉感觉心里似乎有什么微微塌陷,他探身上前,碰了碰暝的脸侧,一片滚烫。

  燕凉面色一沉,迅速出门喊刘管家:“去叫大夫来——”

 

 

第77章 众生百相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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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督主的身体底子差,最近怕是过于劳累,不慎染了风寒。稍后我会准备一些药送过来……”

  大夫还在絮絮叨叨,刘管家悄悄觑了眼燕凉,见他虽然脸色难看,但不见什么着急的情绪后偷偷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大人不是真坠入情网。

  燕凉不知道便宜管家戏这么多,尽管有些心绪不宁,理智还是告诉他有些不对劲。

  暝是什么身份尚未明晰,可燕凉直觉他该是不会受普通的风寒侵扰,再说这两天他在身边把人捂得严严实实,怎么会突然受寒。

  大夫交代完一些事项后匆匆去拿药,燕凉在暝身边守了一会,给他盖好被子,用帕子擦了擦他手脚。

  “活了这么久也就伺候过你了……”燕凉自言自语完轻笑了声,“抱歉,我得离开一会,晚些回来。”

  和三皇子约定的时间近了。

  那被烧了满门的官员何某曾是朝中六品文职,素来寡言,在职五年无功无过,很少参与政党间的站队。

  大火过去,昨日镇妖司和大理寺的人都来过一趟,除了暝说的那些火灾异常其余什么线索都没查到。

  案子还没查完,仅剩残垣断壁的府邸还有官兵和术士把守。

  作为案件的主要审理者,皇甫东流出入自然是畅通无阻,他今个儿没带扇子,挑了盏不亮不暗的灯来,在寒风里直打哆嗦。

  燕凉走上前:“三殿下。”

  皇甫东流摆摆手,带他径直走入何府,边道:“这何官员也不知惹了什么,平白遭了这灭门之祸。”

  今晚没有月亮。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难闻的焦枯味,燕凉回头看了眼被烧的只剩木架子的大门,又看向面前一片影影绰绰的轮廓,开口:

  “我对朝堂之事知道不多,殿下对这何大人有什么了解吗?”

  镇妖司除了主司郎其他官员皆无需上朝,燕凉这问题也合情合理。

  皇甫东流下意识想摇扇子,但发现自己手上是灯笼后只好作罢,道:

  “这姓何的是前太常寺少卿家的上门女婿,其女李氏可是出了名的泼辣善妒,早年他们家是相当的鸡飞狗跳,后来兴许是年纪大了才消停不少。”

  “后来那位老丈人故去,何大人便带李氏在这边开府,膝下育有一儿一女,因着李氏凶悍,何大人一直未敢纳妾。”

  “不过——”

  皇甫东流吊人胃口般拉长了调子,可燕凉表情淡淡,他略感挫败接着道:“我可听说,芳菲阁的姑娘们可见过他不少次呢。”

  燕凉点头。

  又是芳菲阁。

  能在副本里反复提及的地方一定有重要线索在。

  夜深露重,今晚的风似乎格外绵密,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能感受到一种沉重的湿冷感。

  浓稠的黑暗中好像有什么扭曲了一瞬,燕凉神经立刻绷紧,恰在此时,皇甫东流道:“我们先进主院看看吧。”

  “等等。”燕凉觉得不对劲,想拉住他,但怪异的是他好像拉住了一片空气,皇甫东流携着手上唯一的光源,似影子般仓促掠过,然后消失在他眼前。

  “……”

  燕凉揉了揉手腕,他就知道搜查不会那么顺利。

  【等等——】

  皇甫东流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回头戏谑道:“怎么了……不会害怕了吧?”

  然后他看见后面空无一人。

  .

  这个副本有鬼吗?

  还是说鬼也属于妖物的一种?

  燕凉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踏入刚刚皇甫东流提及的主院。

  四下无人,他拿出上个副本买的光球照亮了这一方废墟,入目是一片焦黑,大部分的摆设都在大火之中化为乌有,哪怕行走再小心,鞋履与地面的摩擦也扬起了不少灰烬。

  和历史上常见的府邸构造不同,这个朝代的府邸布局主要以院落划分,主院最直观的是中间的大堂,两边各为书房和议事堂。

  正方之后是庭院,直通家主的主卧,两边各有拱形门曲径通幽,分别连接正房和长子的院子。

  燕凉从大堂穿过,在院落中停留。原先的院子中的景致应当是极好的,四方分别种了一棵桂树,另有些美观的翠植拥簇,而今只剩光秃秃的树干。

  燕凉观察了一会树木与房间的距离,又将光球凑近树干好能更清楚地看见上面的纹路,上面的烧灼痕迹很严重,树皮几近脱落。

  他蹲下身,此时也顾不上那点微末的洁癖,手指拨开灰黑的泥土,掀开浅浅的一层便能感觉到几分黏湿。

  暝没有骗他,京都空气潮湿,这府邸中更甚,何况植物与建筑之间还有些距离,照理说正常的火势并不会波及太多。

  既确定了异常,燕凉放下了对火源的探究,转而思考何官员遇害的原因。

  皇甫东流说其与芳菲阁联系密切,而暝追查的疑犯也是在芳菲阁逃走的……那位怜衣姑娘或许不仅仅是皇甫东流口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姘头。

  燕凉忽觉自己遗漏了一个关键点。

  初到芳菲阁时他向暝提及了怜衣,随后暝便直言将她抓捕起来,他下意识以为这是古代东厂蛮横的作风,可若不是呢?

  暝或许只是顺势而为……借此控制或是保护怜衣这个线索人物。

  主卧的屋顶被烧穿了一个大窟窿,只有两三面墙壁孤零零伫立着,燕凉走进其中,一览无余。

  寒风吹动,四面八方皆是侵袭而来的冷气,地面灰烬卷卷缠缠地浮动,显露出一串凌乱的脚印。

  不久前有人来过——

  这个念头一闪,燕凉便察觉到不对,下一秒他猛地回神,圣剑倏然出现在他手上,挡住黑暗中突袭的寒光。

  光球掉落在地,有一瞬照见来人的面容,五官柔美却神情狠戾,恍若夜中鬼魅。

  燕凉听见对方轻轻念叨了一句什么,不是他所熟悉的语言,他却意外地听懂了其中的意思——“的确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