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不要去检查?你想知道什么,我我跟你说。”
秦游把车停在了路边审视着他:“昨晚还不愿意,为什么今天又愿意说了?你不会是因为身体有问题,害怕检查出来了。”
楚旭阳苦笑:“你忘了来基地的时候,我就已经做过了体检。”
他摘下帽子,有些困扰地揉了揉眉毛。
“我没有骗你,一方面是因为距离上一次失控已经一年多了。这么长时间我都控制得很好。现在你又在我身边,难道你会看着我在陷入紊乱吗?”
秦游眼神严厉:“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归现在,我问的是你以前为什么会滥用稳定剂!”
他要是不讲武德,干脆就强行入侵楚旭阳的大脑。对这家伙,他已经用尽了毕生的耐心。
楚旭阳看他神色不耐,只好说:“我一开始会过量,就是在被陆适带走的那两年。”
陆、适。
秦游表情变得凶狠,下一秒,眼前一暗,原来是楚旭阳伸手抵住了他的眉心。
“都让你别生气了。”
他叹道,“我当时太小了。突然被带走,又见不到你,导致精神力三天两头失控。那里的研究员本来提议说为我找一个疏导师,但陆适拒绝了。
“他告诉我只有弱者才会依赖别人的力量。我身为哨兵,应该要靠自己克服。”
秦游这才想起来,陆适是军中有名的反对精神疏导的人。
他曾经有过非常过激的言论,被批为有意制造哨向对立。大概意思是大脑拥有太多秘密,除了本人不应有任何外部势力进入这片自我的领地。
陆适也是稳定剂的倡导者。
“每次我精神力失控,他就要求研究员为我注射稳定剂。”
秦游气得脸色发白。
一个四岁的孩子还处在刚觉醒的阶段,这样三天两头地注射稳定剂,一个不注意甚至会妨碍他的身体发育!
但陆适都能做出拐带小孩的行为,当然也不会在乎楚旭阳的身心健康。
他可以想象事情是怎么一步步恶劣起来的。
楚旭阳对于亲近的人自然可爱又活泼,可他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孩子。陆适那样强行带走他,恐怕还做了一些更加可怕的事。
在那样的环境下,楚旭阳的精神力又怎能保持稳定?
楚旭阳和他对视,恳求道:“能不能抱抱我?”
秦游毫不犹豫地探身抱住了他。
他知道楚旭阳只是借机跟他撒娇,因为手环并没有发出警报声。
需要拥抱的人,是他。
楚旭阳闭上眼将自己完全沉浸在秦游的气息里。
他无法跟这个人坦白,自己在陆适那里都看到了些什么,经历了些什么......就像他对秦游说的,一切已经过去。
“真的不要去检查吗?”
楚旭阳埋在他的肩膀上含糊道:“我现在感觉自己健康的不得了。”
秦游实在无语:“你早就打定主意,那为什么还要上我的车?”
楚旭阳伸长手臂将他紧紧地搂住,发出一声闷笑。
“哥哥,我会放过任何一个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吗?”语气还特别理直气壮。
他们最后还是去了澜水镇。
楚旭阳先下了车,独自一人在镇子里闲逛,而秦游则驾车去往科研站办事。
他百无聊赖地顺着路边沿街的店铺,一家一家的逛着。
蓝水镇没有绿湖镇那么热闹,这边的店铺蹲是售卖装甲零部件以及智脑配件,像他这样闲逛的人不多。
店铺和店铺之间都是狭窄幽深的巷子,长着一些梭梭树。
楚旭阳从一家智脑店铺出来,慢慢停下了脚步。他回头望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微转,走进了梭梭树后方的巷子里。
一个人影不远不近跟着他,随后也闪进了巷子。梭梭树枝条严密,还带着刺,他小心地伸手挡开这些枝条,便看到一直跟踪的人就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睇着他。
不由悚然。
“我......”他话没说出来,一只大手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了过去。
砰!
楚旭阳掐着他的嘴,把他撞到墙上,抵着他一字一句说:“闭上嘴,如果敢用触手恶心到我,我就把你的触手剁碎了喂猪。”
被他掐着的人二十多岁,标准的阿坎莱长相,闻言艰难地点了点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却以极快的速度翻转,就像爬行动物的瞬膜闪过。
楚旭阳露出厌恶至极的表情,松开手。
那人跪倒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他刚缓过气,就被楚旭阳一脚踢翻,踩住了喉咙。
他看着楚旭阳冰冷的眼睛,下意识地闭紧嘴。
“滚回去。”
楚旭阳冷冷说,“不许监视我,再被我发现,我就把你埋在梭梭树下面做肥料。”
那人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第120章
“闭上嘴!然后滚回去。”楚旭阳移开脚,厌恶地看着像爬虫一样在地上翻滚的人。
他低头看着手环,精神力正在小幅度攀升。
地上的人缓过来以后,用一种非常珍惜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的脖子。他也知道不应当再招惹楚旭阳,可这次窥探到的事情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最终他忍不住冲着青年的背影说:“那个黑头发的向导就是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楚旭阳顿住了脚步,一点点地转过头,逆光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那人脸上得意的笑还没来得及消散,只看到青年的身影以恐怖的速度闪了过来。
下一秒血肉横飞,淋漓四溅。
楚旭阳眼前一片血红,额角的血管在皮肤下快速的鼓动。
恐惧的狂躁的心情快要爆炸。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放走这个人。
等他回过神,眼前的人已经被他用军刀四分五裂,硬生生砍断了颈骨。
头颅滚到梭梭树下,从断裂的截面里竟然探出了十几条血肉模糊的触手,正在试图朝外爬去。
此时整个小镇的上空突然响起巨大的警报声,这代表小镇里出现了异种。
楚旭阳满脸挂血,面色阴沉扭曲。
他拎着刀走了过来,就那样轻而易举地彻底杀死了脆弱的异种核心。
异种固然强大,然而彻底寄生后,核心便扎根在了寄生体的脑部,并且持续性地改造寄生体。
在改造完成之前,它脆弱得像条真正的寄生虫。
楚旭阳靠在墙边,视野已经出现重影,现实和脑域画面逐渐重叠。他抬起手腕,智脑在不断发出警示,显示精神力已到达临界值。
他意识模糊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稳定剂,毫不犹豫地扎在了胳膊上。
明明才刚跟秦游保证过,绝不再轻易使用稳定剂,没想到这么快就食言了。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要是等秦游找到他,就会因为他濒临神游而为他进行疏导。
他的脑域对秦游太过于不设防,但和寄生体认识这件事,死也不能让秦游知道!
他强忍着精神力暴动的痛苦,等待稳定剂发挥效用。
慢慢的,耳边尖锐刺耳的声音小了下去。
手环不断振动。
他睫毛已经被汗水打湿,低头看向智脑。秦游说自己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要他尽量到镇子中心安全的地方等待,不许擅自行动。
楚旭阳无意识地笑了笑。
紧跟着便是一条没有备注的陌生通讯请求。
他闭上眼没有理会,通讯一直持续,两方就像在进行博弈一般僵持着。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接通。
[ 1号死了,是你干的吗?]
楚旭阳忍耐着强烈的晕眩,咬牙说:“你答应过我,不会让人监监视我。”
[是你杀的吗?]
通讯里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光用听的,便使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
楚旭阳暴怒地吼道:“你答应过我不会让人监视我!!”
然而对方却完全不受他情绪的影响,依然用同样的语速,又问了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