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请你和霍奇道格打个招呼,不然我没办法脱离边境军。”秦游说。
“打招呼是没问题,”索菲亚瞄了一眼楚旭阳身上的警卫队制服,“你可别真的和这小子两个人闯入海盗窝!”
秦游郑重的点头:“放心好了,我们确定了具体的地点就会返回去找边境军。”
索菲亚丢给他一张磁卡:“三号船坞。还有几艘小型汽艇,你自己挑一艘吧。”
“没有武器吗?”
“那几艘都是警卫队的汽艇,你说有没有?”
临分别前,索菲亚望着远处那些尸体,喃喃道:“女神在上,希望你们一切顺利。至少到时候我还能跟队友的家属们说,我们已经干掉了海盗为他们报仇。”
秦游只能无言地拍拍他的肩膀。
两人告别索菲亚,朝着三号船坞走去。
楚旭阳再也忍不住拉住他:“我们真的要去找海盗星?”
秦游严肃的说:“第一,不用找,我看到的就是海盗星的坐标;第二,我们必须要去,起码搞清楚那些海盗和楚恒究竟有没有关系。”
他找了一艘外表看上去比较破旧的汽艇,打开舱门,示意楚旭阳进去。
气艇进入大气层没多久,就开启了曲速航行。
舱内一平稳,秦游就朝楚旭阳走去。
楚旭阳认命地叹口气,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希望你知道了一切后......不会讨厌我。”
秦游在进入脑域之前,听到楚旭阳的声音在耳边沉沉响起。
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人的身边。这个人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白色的实验服。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林凛。
‘到点了吗?’林凛注视着前方。
‘还有五分钟。’
秦游也跟着看向前方,随后他便再也注意不到身旁的动静了。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堵厚厚的玻璃墙壁,墙壁的另一面是一间大概50平左右的白色空间。角落有个蚕茧似的东西,却足有一人高。
房间里还有个瘦小的身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楚旭阳......’秦游忍不住伸手撑在玻璃墙壁上。
的确是楚旭阳,却比他上次看到的投射要小许多,看上去也不过六七岁的样子。
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朝着玻璃的方向抬起头。
秦游感到自己的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一瞬间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们分开的时候,楚旭阳还是一个胖乎乎的四岁小孩儿,眼前看着他的这个孩子高了一些,却像个小骷髅。
那头金色的卷发被剃的干干净净,露出的头皮上遍布伤口。眼睛无神,巴掌大的脸蛋上几乎没有什么肉,苍白得吓人。
‘到时间了。’
秦游转头,四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推着沉重的推车从一侧窗口往房间里倾倒东西。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整整一推车的尸块。
小孩只是抬头麻木地看了一眼,就继续埋首在膝盖上。
下一秒异变突生,那个巨大的茧裂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潮水般地探出了密密麻麻的触手。
那些触手的末端又再次裂开,弹射出带着利齿的舌头。
它们把尸块拖了过去,整个空间响起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碎肉混杂着血液四处飞溅,有些残余的尸块甚至砸落到了小孩儿的附近,他连头也没抬。
可秦游还是发现了,他正在发抖。
怎么可能不害怕?
‘林总,看来茧的确需要定期进食。’一个实验员打扮的人说道。
林凛脸色阴郁,半晌说:‘等到下一次进食,推迟十分钟再送食物进去。’
实验员愣住了:‘万一被那些寄生体发现......?’
‘怕什么?’林凛冷笑,‘里面不是还有个新鲜的吗?’
‘是,’实验员犹豫,‘不过,您带这个孩子回来,不是为了挟制1号寄生体吗?如果真被吃了......’
‘他要是真吃了这小鬼,那就说明他已经失去了神智,’林凛自言自语,‘对我还有什么威胁呢?’
秦游遍体发凉,再看向房间,发现里面再次变得干干净净。
‘时间到了。’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两个人站在外面,只是应该送进去的尸块却没了。
时间超过了五分钟,秦游紧张地看向房间。
那个巨大的茧躁动不安地蠕动起来,躲在另一边的小孩茫然地抬头看向窗口,当他意识到每天准点送来的‘食物’没有了,脸上渐渐充满了恐惧。
‘放......放我出去......’他开口小声喊,声音带着许久不说话的干哑。
随即,小孩崩溃了似的,跌跌撞撞朝着窗口跑过来,拍打玻璃幕墙。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凛看着这一幕兴奋地大笑,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秦游有点受不了了,想要进入房间,却发现自己并不能随意走动。
黑色的茧蠕动得越来越厉害,时间又过去十分钟,它突然喷涌出了大量触手,玻璃幕墙被触手撞得砰砰作响!
小孩惨叫着被触手拖向了茧的方向。
秦游理智上知道楚旭阳会平安无事,可当他亲眼看着这一幕,便再一次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轻易退让。
过了没一会儿,小孩又被吐了出来。他趴在地上不停地呕吐,吐了一地的黏液,奄奄一息。
实验员似乎有些不忍心,微微低头。
‘真是有趣,’林凛轻笑,‘难道真的是虎毒不食子?’
他失望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人送进去大量尸块。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寄生体过于饥饿,房间像是分尸现场,到处都溅满了血迹和碎肉。
那个可怜的孩子像一具小小的尸体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秦游沉默的站在那里。走廊亮如白昼,房间内却像是地狱一般。他脚步一动,面前再次变成了熟悉的草原和蓝天。
少年楚旭阳握住他的手,仰头望着他,哀求道:‘可以不要再继续吗?’
秦游低头和他对视:‘可以不继续,但我忍受不了对你一无所知。’
楚旭阳只好擦了擦眼泪,牵着他走到了草原的边缘。
秦游掀开那一层虚假的幕布,一脚踩进了血水里。在他的正前方,墙上挂着一个熟悉的人。
上回看到他,这人还衣冠楚楚,猖狂得意的以楚旭阳的痛苦为乐,现在的他却伤痕累累,血流了满地,身上的各种伤口深可见骨。
一个男人背对他,站在林凛的面前。
他似乎听到动静,转身看向秦游。那张脸唤起了秦游的回忆。他曾经无数次的翻看档案,对着同一个人的照片苦思冥想。
楚恒看上去和照片没有两样,依旧年轻英俊。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儿子,过来。’他冲着秦游的方向招了招手。
一道模糊的身影穿过秦游走向楚恒,是楚旭阳的投影。
这时候的他又大了几岁,没有那么消瘦了,可却变得更加沉默。
‘你可以直接杀了他的,爸。’楚旭阳低声说。
‘为什么?’楚恒十分诧异,‘你忘了这几年他是怎么折磨你的吗?’
他亲昵地拍了拍楚旭阳的脑袋,耐心地说:‘艾丽莎以前曾经经常说的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楚旭阳没吭声。
‘哦,你当然不会知道。你还那么小,你妈就已经被这个渣滓给杀掉了。’楚恒低低地笑了起来。
越是这样才越发显得十分不对劲。
‘你妈妈经常说,世间的公平正义需要用鲜血来书写。’
楚恒看着林凛,‘用我们龙夏的老话来说,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命还一命。’
‘你说是么,林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