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暴躁地咒骂,“法克!我都没试过战甲!”恐惧渐渐盖过了兴奋,他浑身发抖地抱住头。
卢卡斯过去搂住他,一只巨大的山猫像豹子一样从天花板跳落,蹲在扎克面前,用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额头和鼻子。
“没事的,扎克,我会和你在一起……我们总是会在一起的。”
宿舍的气氛压抑地像雷暴前的天空。
楚旭阳突然很想念秦游。
他也想听秦游像这样跟自己做出保证,保证他们这一次绝不会再分离。
“放心,战甲我们都会有,”他朝门外走去,路过的时候揉了揉扎克的脑袋,“还有十几天的训练,努力吧。”
秦游正和常小方,金大河几个人检查战甲。
“你觉得赫默西州州政府和军部对安德森的行动真不知情吗?”常小方低声问,“安德森确实有问题,但通缉令可不是伪造的。”
“糊弄小孩儿呗。”
秦游查看一台战甲的数据,表情轻蔑,“要没有军方的放水,陆适能突然出现在阿坎莱的边境?”自己那台宝贝汽艇八成被动过手脚了。
“要不是海盗突然偷袭,我肯定能把陆适干掉,”他不甘心地顶了顶腮,“就差那么一点!”
常小方无奈:“幸好你没有,不然我们麻烦就大了。”
不管陆适有多么冷血,多么没有人性,他都是和平协议签订的功臣。联邦人民不会知道他在实验室做了什么,只知道他促成了人类世界的短暂安宁。
“秦——校长!”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到青年扶着仓库的门框,高大的身影逆光站立,声音清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呦,”夏至纳罕地看看楚旭阳,又看看秦游,“我还是头一次见有学员会这么喜欢你呢,老大。”
秦游顶着常小方若有所思的目光,硬着头皮过去,忍不住狠狠瞪楚旭阳。
这家伙怎么回事!好大一个人了就不能独立一点么!
“找我干嘛?”他揉揉鼻尖,不自在地问。
楚旭阳满腔思念瞬间化为乌有,简直想仰天长叹。秦游到底是个什么物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硬的不吃软的竟然也不吃!
好么,没回来之前两人还能抱着亲,回来以后,这才过了多久?
进度条又缩回去了!
“……啥时候训练?”他死鱼眼开口。
秦游盯着他的衣领:“明天开始……你的领口少一粒扣子——”
“呵。”
楚旭阳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秦游总觉得芒针在背,恨不得一脚把这狗东西踹走。他都能猜到待会儿常小方会怎么问他。
楚旭阳无可奈何,往前一拱,额头的汗珠全蹭在他肩膀上,这才气咻咻地离开。这下连神经大条的金大河都觉出不对,表情怪异。
“老大?”
他试探性地问,“咱们可以和学员谈,谈对象吗?”
“滚!”
秦游落荒而逃。
沙漠蒸腾在烈日中,空气都已经扭曲。
体积庞大的战甲在这样的天气里激烈地互相打斗,做出各种精密复杂的动作。
光线扭曲,狰狞的异种闪现在沙丘上,庞大的腕足如同爬犁垦过,留下道道深痕。机械步兵们没有后退,他们举着武器一字型向前迫近,火力集中攻击信号亮起的部位,分别集中在异种的胴体以及鳞甲覆盖的关节部位。
一道疾光掠过,哨兵优越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触角的突袭,但没有人退后一步。
砰——
砰砰砰——
异种高速甩动的腕足几乎模糊了它的身体,那些腕足带着破空的声音密集地攻击着机械步兵,让人牙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战甲纷纷开始报告失损,1%、4%、6%……冰冷的声音在哨兵们的耳边响起,仿佛死神的脚步在逼近。
[坚持住,不要后退,失损不到70%都没有后退的必要——]
中控台的声音比报损声更加冰冷。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扎克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喘气声在头盔里回荡。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本能地端着枪,一步一步地往前。每当承受异种的攻击,战甲卸掉了80%的力道,他硬生生地抗下那20%,眼前一片血红。
即便是虚拟的,模拟腕足抽打撕裂的空气波依然非常可怕。
他们受到的攻击丝毫不打折扣。
扎克联想到了自己上一次“死亡”的经历,被异种活生生撬开头盖骨,撕裂四肢的痛苦重新降临——不,那不是真的——
如果这是在真实的战场上,他们还会被异种的尖啸影响,甚至被夺取精神体,控制脑域,即便**未亡,也等同于行尸走肉——他会死吗?
扎克发出崩溃的嘶吼,突然脱离了队伍往前冲!
[45号精神力趋近警戒值,断开能源。]
重型战甲失去了动力,动作突然变得迟缓,慢慢停在了原地。秦游带着几名军医跑了过去。
重型穿戴式战甲会对人体造成巨大的负担,更别提身处高温环境。扎克能在这里集训,已经是军队中的精英,但他此时剥脱了战甲,立刻跪在了砂砾上,汗水哗啦啦地往下淌。
“我、我喘不过气——”扎克用力按向脖子,整个脸涨得通红。
秦游示意军医准备好稳定剂,半跪在地上,抬起扎克的头和他对视:“你的精神体呢?释放出来。”
扎克眼神恍惚,徒劳地喘着气,半晌一只山猫以模糊的姿态落到了砂砾上,虚弱得几乎下一秒就要消散。
雪白的兔子立刻绕着它来回跳跃,片刻后,山猫冲他叫了一声,跃向扎克,消失在半空。
稳定剂扎进了脖子里。
年轻的哨兵一头栽倒在沙地上,扯起了响亮的呼噜。
“他上次模拟对战后没去疏导?”秦游转头质问军医。
其中一人心虚地低头:“因为全息座舱显示的身体数值在正常区间内,所以……”按理说只要有死亡记录的哨兵,他们都应该通知对方去医务室接受疏导。
秦游打断他:“等他醒来,每天训练前后各进行一次询问,在不进入脑域的前提下,观察精神体状态,做好记录,我会看。”
“明白!”军医连忙应道。
扎克被送去了医务室观察,剩下的学员继续训练。
最后一天,是沙漠难得的阴天。
楚旭阳摘下头盔,汗珠从睫毛坠下,他转头看向扎克,持续半个月的训练已经磨灭了对死亡的恐惧,更让他们习惯了战甲的重量。
他蜜色的瞳孔反射着对方头盔金属的冷光,下一秒,那片金属上便糊上了血。
“扎克——!!”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他拖着沉重的战甲,向前扑倒,掩护住受伤的同伴。他用手抹开被灰尘血迹糊住的面镜,里面的人满脸是血,已经昏迷。
“掩护我,”楚旭阳转头大吼,“掩护我!”
“我来!”卢卡斯扛着狙击炮挡在他们身前,开火的间隙焦急地大喊,“扎克怎么样——他还活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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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卢卡斯是扎克的双胞胎兄弟来着,他俩的精神体都是山猫
第148章
楚旭阳喘着气查看扎克的战甲,生命监控面板上显示人还活着。
“还没死——你先挡着,我带他找个掩体!”
他一把扛起人,快速向最近的掩体跑去,其实就是他们报废的一辆基地车。驾驶员的断肢还挂在一边的车窗上,车身已经破烂不堪,但总比直接暴露在异种的视线范围内好一点。
“你这倒霉催的……”他额头青筋直绽,扶着沉重的战甲靠在基地车车轮上,然后从医疗包里掏出强心剂,掰开面罩就往对方脖子上扎过去。
半管强心剂堪比电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