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丧气过后,平静地说:“我能理解军区的为难,那么,起码让我们加入军科所,就在军区内工作,这总行吧?”
在场的气氛立刻变得松快起来。
年庚露出满意的笑容:“军区随时欢迎新人办的同志们,军科所那边会腾出两间实验室和一间办公室。我们这边宿舍的条件也不错,等你们来了就知道喽。”
军区正值繁忙的秋季,既要安排下半年的轮岗,又有新兵第一次野外拉练,十月还有星网五国军事技能大赛。
军务如此忙乱,年庚能腾出空出席这样的会议,已经是把其它事情压缩再压缩了。他和副师长几人起身,态度和善地同金燕握手:“金科长,帮我向你们王主任问好。”
等新人办的一行人鱼贯而出,年庚脸上轻松的神情便如冰雪消融,无影无踪。
“查!给我彻彻底底地查!”他猛地一拍桌子,狠厉道,“哪怕把D1翻个底朝天,都要搞清楚这帮人的来历!”
副师长兼参谋长秦畅脸色也十分难看,不为别的,他的侄子差点被那些怪物杀死,他是怎么也不会放过背后的主谋的!
刚才他坐在那里,看了两三遍秦游的第一视角录像,简直又惊又恨。中间但凡哪里出了一点差错,秦游都要死在那个工地上。他甚至有点记恨哈吾勒,如果不是哈吾勒没重视秦游发现的问题,何至于让他侄子单枪匹马去冒险?!
秦畅自觉还算了解自家侄子,那小子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救人的,就是这点让他一阵阵后怕。
他弟弟半生而死,在人间就留下这么个念想,他是很想让秦游离开军营,不管干什么,好歹能安稳活着……
“森泽明还在军监所羁押,”师部的训导江尧出声,“陆委员长询问我们,是否要开启军事法庭。”
他指的陆委员长就是陆适,上级派驻的监察委员长,也就是地方军区的军监所最高领导。陆适的问话其实就是给了他们选择。
这件事情,因为当事人其一宋知夏是平民,不走军法也可以,要看师部打算怎么处置森泽明。
毕竟对方是一个连长,最低也是中尉军衔。
秦畅立刻看向年庚:“师长!森泽明这是严重的叛国罪,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那是因为秦游奋不顾身消灭了敌人!”
没错,当时秦游只身前往工业园,常小方则一边上报情况,一边联系了儿童之家附近的岗哨,十几个人武装整齐潜入了宋远梅的办公室。
当时的场景同样十分诡异。
只见不大的办公室内成为了蜘蛛的巢穴,入目可及全都被雪白的蛛丝覆盖。一个消瘦的女人端坐在办公桌后方,即便她全身都被蛛丝裹缠,只露出一张脸,也仿佛毫无察觉似的,带着微笑侧耳倾听手腕上的通讯器。
常小方就站在门外,心惊胆战地对着通讯器喊:“宋院长,你没事吧?”
他们明明就在女人眼前,她却跟看不到一样,微笑着对通讯器说:“秦中尉,你说小宋吗?她好像还是不舒服,要不等明天吧,我再让她联系你?”
这下不止常小方,其余士兵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不就是……”
其中一个士兵忍不住小声嘀咕。
常小方也想到了,用这种手段控制人的,部队里就有这么个人。
他取了蛛丝,录制了视频作为证据,然后小心翼翼带着人控制了宋远梅。对方并没有反抗,或者说,她已经不再有任何自主意识了。
经过军科所的取证检测,证明了蛛丝出自森泽明的精神体,也就是大名鼎鼎的2795连的连长,他的精神体正是巨型食人蛛。
那只体型庞大的蜘蛛能够吐丝结网捕捉猎物,并在离开后的六小时,依然能通过蛛丝操控猎物。
等哈吾勒带队前往森泽明连队时,恰好迎头碰上了准备潜逃的人。森泽明甚至打伤了站岗的士兵,好在他良心未泯,没有下狠手。
秦畅并不关心他有没有良心,他只想弄死这个人。
他们从军的,最恨这种连战友都背弃的小人,何况森泽明已经是连长,他如果出问题,会连累一大批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不慌,把人看好了,事情要先问清楚,”年庚神色冷峻道,“这次必须要把内鬼全部揪出来。”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轮不到秦游操心。
一直到十月初,秦游才勉强从维生舱出来。隔壁的宋知夏被活剖了脑子,都比他早几天转入普通病房。
“您放心,有我看着能有什么问题?”
秦嘉予站在病房外接自己父亲的电话,他一边说话,一边隔着门看里面的病号,“他精神状态还行,其实他那一身伤七八天也就差不多愈合了,主要是打了那一剂强心剂问题很大,代谢到现在,他的精神力水平才堪堪降到正常线。”
外动力装甲上配备的强心剂一般是一剂10毫升。这不是说用一次全都打光,正常摁一次只能注射2毫升,足够刺激神经,临时提升肌体活性了。
结果,这家伙直接把10毫升全扎进了脖子里。
-----------------------
作者有话说:秦游愤愤不平:
培训的时候,也没说这个可以分批扎啊!
常小方:……
说了的哥,只是你当时在睁眼打瞌睡。
第55章
他没看到秦游记录仪上的视频,但他能想象自己这个堂弟绝不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念头才注射强心剂的。
这么10毫升干下去,血管爆裂都是轻的。
他绝对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才毅然决然地扎下去这一针,他要用自己的命去为宋知夏搏一个生存的希望。
这就是秦游。
秦嘉予望着病房内怔怔出神。
半晌,他回过神来,苦笑着打断父亲絮絮叨叨的话:“爸,我看你就放弃吧,经过这一回,你觉得军部能放秦游退伍当个小老百姓?与其这么想,不如想法支持他走得更远。”
退一步说,级别再高一些,秦游的顾虑牵绊也多一些,省得每次任务都不要命似的。
电话那头的秦畅显然被亲儿子这番话噎住,深觉得谈不到一起去。
秦嘉予低头一看,通话已被切断,耸了耸肩。
再说病房内,秦游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睡得扁扁的脸蛋。
“呼……”
“呼……”
秦游想要伸手戳一下,发现自己身上捆满了绷带,跟木乃伊似的。他一抬手,浑身就传来一阵酸爽的疼痛。
啊,算了。
他默默地放下手臂。
雪白的单人病房十分安静,除了紧贴着他睡着的崽,只有对面沙发上的布偶炯炯有神地站岗。
窗外蓝天白云,远远的传来部队操练的口令声。
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秦游放松下来,才有了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你醒了?”
秦嘉予推开病房门,手上还拎着保温盒。
“看来年轻就是不一样,啧啧,我预估着这一套伤起码还得两天呢。”
他把餐盒放床头柜,又俯身戳了戳楚旭阳,“你家的好大儿非得跟我抢着陪护,结果睡得比你都熟。”
秦游却愣愣地盯着他,半晌有点费解地问:“是你变强了,还是我感知不行了?我根本没察觉你靠近病房。”
秦嘉予心道: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果然不愧是兵王,身体都伤成那样了,刚一醒来还能注意到外界。
“你看看墙上那个标志,”他唠唠叨叨地打开餐盒,“这里是屏蔽病房,你家秦胖都出不来。要不说这里都是单人间呢,好久没见到这么能折腾的病人了!你扎那一针强心剂,差点脑域崩溃知道吗?精神力水平一直维持在顶格状态,如果不给你限制,你现在连树叶掉落的声音都受不了……”
他无奈地看向病床上的青年:“都过了一个多礼拜,药剂才慢慢代谢掉。所以你会有一段时间感官迟钝,这是后遗症。”
秦游慢吞吞地反应他说的话:“我这……怎么感觉是脑子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