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旭阳干巴巴道:“我也报了四项,但我还没觉醒精神体,所以咱俩比不着。”
巴图又震惊了:“你不是跟我差不多大吗?”
“我还没过四岁生日。”
他的嘴巴张大了,棕色的小脸蛋慢慢皱成一团,眼眶积蓄了眼泪。他无助地看向两个哥哥,抽噎道:“阿哈,我都没小弟弟长得高……”
“说通用语!”阿尔斯郎拍他脑瓜子,“我们一个爹妈,你看看我们俩,怕什么?”
他看着自己俩哥哥,毕力格和阿尔斯郎是双胞胎,他们确实要比新朋友高不少。他稍微放心了一点,又把眼泪憋回去了。
“你长好高哦。”他羡慕地对楚旭阳说。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楚旭阳高,他顿时挺起小胸脯,装作不在意地说:“没什么啦,只要你坚持每天跑步就能长高高!”
“我们经常跑啊?”巴图不解,“我们家在大草原,每天早上要放牧的……”
“咱们都骑马。”毕力格提醒他。
楚旭阳顿时又羡慕了,他还没骑过马。儿童之家有一个高年级小孩的精神体就是马,他还让他弟弟骑在小马驹身上呢!
“对了,你想看我的精神体么?”巴图一会儿一个主意,他哗啦站起来,对着楚旭阳露小鸟。
他伸出胳膊,大喊:“草原之神我的布日古德!”
其余两人已经开始笑了,楚旭阳不懂他们为啥笑,直到一只毛茸茸的鸟崽biu的出现在巴图的小胳膊上,然后倒栽葱砸进了热水里。
“噗通——”
声音还怪好听的。
“布布!!”巴图脸蛋通红,呜呜哭着去捞鸟。两边的兄弟俩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楚旭阳也想笑,可是看他哭得可怜,又忍住了。
那只鹰崽长大后也许威武雄壮,可现在就是个不小心掉进水里的小可怜。它蔫巴巴地趴在巴图的手心,弱弱地叫了几声。
如果翻译出来,大概是:菜菜,捞捞?
“你要看我的么?”阿尔斯郎笑嘻嘻地说,“我的小狮子还是幼崽,很可爱哦。”
下一秒水里就出现一团淡黄色的小东西,就像大点的猫,划拉水的爪子特别厚实。不知道是不是物似主人,它胆子很大,很快就顺着阿尔斯郎的胳膊爬到了主人的头顶,懒洋洋地趴着打哈欠。
楚旭阳在他的示意下,小心翼翼摸了摸狮子崽,软乎乎的胎毛下能感到小动物蓬勃的生命力。
好好玩哦。
阿尔斯郎笑着说:“我们三兄弟的精神动物都是草原上的生物,我哥的是草原狼。你呢,你想要什么样的精神体?”
这个问题楚旭阳也想过很多次了,想要什么说不清,但不想要什么倒是很清楚。
“不要黑色的!”他坚定地说,“也不要太大的!小兔子那种就很好!”
毕力格笑个不停:“巴图和你一样,他小时候被我家的鹰抓着飞了一截,那鹰都和他差不多大,把他吓出阴影来了。后来他知道自己的精神体是鹰,还哭了半个月。可是精神体刚出现都和你一样,是个小孩子啊。”
他笑完了又说:“再说,你是哨兵对吧?我现在能分辨出来一点。哨兵的精神体不会是兔子这种小东西,它们都是猎食者!”
楚旭阳就不高兴了。
“秦游的精神体就是兔子,很胖很可爱,”他昂起下巴,“而且他的兔子可以变很大很大,就算是哨兵都得被他的兔子摁着打!” ”啊!原来是他!”毕力格恍然大悟,“伯爷爷回家探亲时跟我们说过,有个向导的精神体倍化是军团最厉害的,足有二十倍!”
巴图听不懂什么叫二十倍,但他一听兔子会变很大,不由想象:如果家里的鹰去捉兔子,兔子突然变得变大,反过来把鹰给吃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双手把鹰崽拢得更严实了。他一定要让布布离秦叔叔远一点!
“二十倍那是很早以前了。”
秦游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拿着浴巾走过来。他让楚旭阳自己上来,笑着说:“现在么,大概能放大……二百倍。”
从他出现,两只精神体突然就化为烟雾消失了,甚至不受巴图兄弟的控制。这种情况之前从未出现过,巴图经不住有点慌,看秦游的眼神都多了一点惧怕。
阿尔斯郎和毕力格年纪大一些,明白这是高级向导带来的威压。他们在草原的时候,也曾经被大人们这么压制过,巴图太小了,刚觉醒没多长时间,就离开了家乡,自然没有这种经历。
祖母就曾用她的狼,压得毕力格的奶狼贴在地上呜咽。她告诉两兄弟,这是为了让他们懂得敬畏,明白什么叫谦逊,别觉得自己觉醒了天神赐予的力量就认为自己了不得。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两人现在倒是明白了,哪怕是草原上食物链底部的兔子和田鼠,放大个两百倍,也足以碾压它们的猎食者。
毕力格有点脸红,老老实实说:“秦叔叔,你的精神体好厉害。”
秦游用浴巾裹住小孩抱起来,看着他们的眼里多了些笑意:“我可没故意压你们,但能感觉到,说明你们三个的精神力很敏锐,挺有天赋的。”
巴图懵懵懂懂的,但是另外两个小孩都兴奋了。这可是他们伯爷爷口中的年轻兵王,他的承认可不是一般的分量!
“跑步确实对你们有好处,改天你们早点起来,找楚旭阳一起晨跑吧!”他顺口帮小鬼约了三个跑友。
“明天!”毕力格激动地说,“明天早上我们就来!”
楚旭阳只好不情不愿地和他们加了个好友,小脸蛋都快阴云密布了。
去食堂的路上,他生气地抱着小手臂,自己一个人走前面。
“干嘛,好好的生什么气?”秦游纳闷地几步赶上,探头去看。
楚旭阳把小脸一扭,就是不肯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就是很生气!
秦游也不哄他,摸着下巴想了想:“不愿意跑步?还是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跑?不过你们不是认识了么,也不算陌生人……”
“你都夸他们了昂——”楚旭阳站在那里一小团,抽抽搭搭的,好可怜的模样,“你都没那样夸我的——”
他哭得可伤心了,还鼓起一个鼻涕泡泡。
秦游看出来小鬼这次是真哭,又心疼又好笑。他记得自己也有过这个阶段,对父母有很强的占有欲,看不得秦奋夸别人。
原来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唉,我就夸了一句,”他蹲下来,从楚旭阳的小兜兜里掏出手帕,“要我帮你擤鼻涕吗?”
“我、我可以自己来——”
楚旭阳拿过手帕,边哭边用小手手擦眼泪,擤鼻子。看上去乖得不得了。
他擦完了眼泪,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嗷呜一声哭得更惨了,简直像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
秦游迅速且习惯地憋住笑,把他抱起来,边走边哄:“我明明夸过你很多次啊,上次去训练场,我是不是夸你了?那天你去射击,我是不是也夸了?我都发了多少朋友圈晒你,难道都不算啊?那你可太严格了。”
楚旭阳也知道自己不讲理,可是,他就是想不讲理一下下。
秦游笑着叹口气,眼神温和纵容地看着他。渐渐的,小孩平静下来,只是偶尔才抽泣一次。
“没看出来啊楚旭阳,你竟然这么霸道——”
他语气夸张地说,“是只想我夸你一个人对不对?”
楚旭阳捏着小手帕,迅速点头:“嗯嗯!”
笑死,竟然还点头了。
秦游干脆答应:“那行,以后就只夸你一个人。”
“拉钩钩。”楚旭阳伸出小拇指,虽然他以往看不上这种约定方式,不过还是拉一个比较保险。
两人大手拉小手,总算是哄的楚旭阳小脸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