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攻揣蛋该挂什么科?(42)

2026-05-24

  陆见川细细咀嚼品味:“好吃,再来个梨子。”

  “……”

  方行舟轻轻叹气,又拿出梨子,这次先清洗干净再开始削皮,陆见川笑眯眯地站在旁边看着,视线一动不动落在他白皙修长手指上,等着被投喂。

  两人在厨房里站了许久,一直到吃完了整个冰箱里的水果,陆见川终于舍得让方行舟放下水果刀。

  把刀插。进刀架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方行舟的错觉,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舔了他一下,像某种动物的舌头……

  他皱眉去看。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木制的刀柄而已。

  陆见川从一侧揽住他的腰,嘴唇贴上他的耳廓,满足道:“舟舟,睡觉了。”

  方行舟仍隐隐觉得不安,又看了好几眼才收回视线,点点头,离开厨房跟着陆见川回卧室。

  第二天。

  越来越虚弱的陆见川睡过了头。

  方行舟没有打扰他,悄然起床,洗漱过后先去厨房做早点。

  吐司不能吃,那就炖点八宝粥,炒两个菜……他拿出西红柿和鸡蛋,从刀架里取出刀,然后忽然停下动作,又一次莫名被刀柄吸引了注意力。

  他看着刀柄。

  刀柄也看着他。

  可不管怎么看,从外观上……这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刀柄、一把普通的刀。

  方行舟艰难收回视线,提起刀将西红柿一分为二。红色的汁水从西红柿中渗出,将泛着白光的锋利刀刃染脏,像流出来的属于蔬菜的血液。

  方行舟像是被触发了什么程序,又停止动作,迟迟没有下第二刀。

  呼吸逐渐急促。

  熟悉的微妙感觉再次浮上心头,明明陆见川还睡在卧室里,他却莫名觉得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并非赖床,而是因为极度的饥饿和虚弱无法起身。

  这种感觉只要一冒头,便会迅速愈演愈烈。很快,连带着他的胃也开始痉挛,似乎体会到了与陆见川相同的饥饿,一种想要将全世界都塞进嘴里咬碎吞进去的……永无止尽的狂热饥饿。

  他深深吸气,闭上眼睛,指尖微微发抖。

  如果他是某些低等动物就好了。他想。

  这样就能将血液转化为养料,哺育给饥饿的伴侣和孩子……

  疯狂的念头慢慢充斥整个大脑,方行舟重新睁开眼,盯着西红柿,忍不住拿来勺子,将里面的软肉挖着吃掉,留下一个漂亮的、鲜红的圆圆半壳。

  然后,他将这半边空西红柿放进碗里,再次拿起刀,扫视自己的左手臂。

  这周都没有手术,他想。一点点伤不会影响什么。

  而且,他的身体恢复能力似乎很强,无论多严重的伤,不超过两天就能飞快痊愈到不留疤痕,这次应该也一样。

  想着,他将刃对准手腕处的动脉,面不改色地割了下去——

  他能百分百肯定,刀刃绝对划开了什么柔韧的东西,可就在落刀的那一瞬,他的精神忽然出现了刹那的恍惚,眼前也似乎有繁复美丽的花纹一闪而过……再回过神来时,刀刃仍然温柔地贴着他的手腕,没有被割破的皮肤,没有涌出的血。

  方行舟嘴唇轻张,瞳孔中浮现出一点迷茫。

  是昨晚又没有睡好吗?

  他皱起眉,并没有因此而退缩,而是凝起神来,坚定地第二次提起刀——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沉重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带来一阵熟悉的幽香。方行舟心微微一沉,转过头去。

  陆见川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脸色苍白,清澈的瞳孔里压着黑沉沉的情绪,视线直勾勾落在他的手腕上,瞳孔收缩到了类似于兽类的程度,整个人看上去陌生又危险。

  方行舟下意识想把刀收起来,可陆见川将他的手腕握得极为用力,不允许他动弹一下。

  “你、在、做、什、么?”

  他一字一字,轻而严厉地问。

  方行舟挪开视线,不愿与陆见川对视,沉默几秒后才开口,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声音难得虚浮:“我只是想……试一下刀有没有钝掉。”

  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一个劣质到极点谎言。

  陆见川脸色果然变得更差了一些,方行舟这段时间的连续受伤已经将他的理智弄得岌岌可危,一些糟糕的情绪正在蠢蠢欲动,在彻底爆发的边缘不停徘徊。

  他努力吸气,告诫自己冷静一点,指腹却忍不住越发用力,死死压着那根跳动的腕动脉,声音几乎是从喉咙和牙齿间挤出来的:“你是医生,行舟,你应该很清楚,这里是动脉,一旦把它割破,人类脆弱的身体会在极短时间内因为失血过多而走向死亡……你是想让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亲?还是想让我陪你一起殉情?嗯?”

  方行舟被抓了现行,无可解释,只能将另一只手覆在陆见川手背,低声安抚道:“我很抱歉,小鹿。我做过很多台手术,知道分寸,只会浅浅割破一点,及时止血的话……”

  “分寸?你明知道这很危险,明知道!”陆见川一下提高音量,气得声音发抖,终于有机会将话彻底说开:“我不喜欢血液,也不需要被血液喂养,肚子里的孩子同样有的是获取养分的办法,到底为什么总是要伤害自己?已经,已经……”

  已经发生了四次,而且选择的地方一次比一次危险,是想要将他彻底逼疯吗?

  方行舟只能沉默。

  为什么?

  因为他总是莫名地笃定爱人和孩子饥肠辘辘,而且最需要的就是他的血液?这些话绝对是毫无理智的,甚至值得陆见川将他送到医院去,挂个精神科好好看一下。

  良久,他半垂下眼睛,道:“抱歉。”

  陆见川一腔怒火打在棉花里,又气又难过,衣袖下的关节处不受控制地冒出一截触手。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用触手绑住眼前人,再把这栋别墅变成没有任何人能进入的密室,将方行舟永永远远藏在只属于自己的安全巢穴中,让他除了继续生孩子和带孩子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十年前,这个念头曾在他的脑中疯狂生长,只差一点便要付诸实际,但异研所的前特管员跟他说:“人类虽然是一种娇弱金贵的生物,但也不能放在温室里养,因为在温室待久了会从脑子内部生出病菌来,而一旦脑子生病,就再也好不起来了。”

  他依照这个说法,将老婆平平安安地精心养到二十六岁,可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他的脑子里还是会长出了病菌,不仅尝试剖开自己的腹部,现在甚至想割开自己的手腕?

  陆见川额角突突直跳。

  他不敢再和方行舟待在同一个空间,怕自己真的控制不住做点什么,松了握着他手腕的手,夺过那把刀,将他推到厨房外,嘭地一声把门拉上。

  “这段时间再也不许接近厨房!”他生气地说,“好好待在外面!”

  方行舟甚至来不及解下围裙,已经被爱人关在厨房外面。

  他低下头,看向完好无损的左手手腕,努力回忆刀落下时的触感。可无论怎么回想,他都能确定——刀刃割开了什么东西。

  但他的手腕上没有任何伤口。

  他的精神出问题了吗?或许是的……从陆见川怀孕开始,他的大脑好像不受控制了,总是会产生许多无法理解的冲动。

  眉头越皱越紧,他把手握成拳,藏进口袋里,抬头看向厨房里的人。

  陆见川明显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身上也只套着单薄的睡衣,站在冰凉的瓷砖上将那个倒霉西红柿剁得砰砰直响,眨眼就将它剁成了西红柿泥,仿佛它是此生最大的敌人。

  这一幕让方行舟的太阳穴一阵麻烦的疼痛。

  糟糕。他想。

 

  小鹿真的生气了。

  而且看上去前所未有的、非常、非常生气。

 

 

第30章 深爱

  怎么办?

  一般情况下,陆见川脾气极好,人类社会那些琐碎无聊的情绪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方行舟,而只要是涉及到方行舟的事情,他又总是毫无底线满足爱人的一切需求,从不轻易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