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攻揣蛋该挂什么科?(46)

2026-05-24

  人类社会不如意太多,心理科的候诊大厅居然也人山人海,陆见川和方行舟两人个子太高,长相又醒目,一走进去就吸引了一大票目光。

  方行舟的脸在医院里辨识度极高,等同于另一张行走的工卡。

  负责报道的护士姐姐一抬头便愣住,随后“哟”了一声,笑道:“方主任怎么今天跑到我们科来了?”

  话是对方行舟说的,目光却定定落在陆见川身上,眼睛里闪的兴奋之光连镜片都遮不住。

  方行舟很自然地靠近恋人,跟同事介绍:“压力太大了,过来找李主任看看,这位是我未婚夫,今天陪我一起来。”

  护士姐姐咔地捏断了手中的塑料卡片。

  “未婚夫!”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难怪前段时间大家都说你戴了婚戒!”

  陆见川微笑着举起手,向她展示自己手上同样丑绝人寰的戒指,道:“是的,我和舟舟一人一个,谢谢你们平时关照舟舟的工作。”

  护士姐姐差点被又土又闪的金戒指晃到眼睛。

  ……和传闻中的一样丑。

  不,甚至比传闻更丑……

  这样的戒指带在他们两身上,更是丑到让人扼腕的地步。她哈哈地干笑两声,勉强恭维了一句:“戒指真好看,没想到方主任这么年轻就订婚了,祝你们订婚愉快,百年好合……这个是你们的号,李主任在5号诊室。”

  陆见川接过号码,礼貌地朝她点头:“谢谢。”然后光明正大地牵着方行舟的手,走到诊室。

  因为是提前预约,5号诊室正好叫到他的号。

  陆见川比他紧张,手心微微出汗,轻轻吸了口气,在方行舟脸颊处吻了一下,绷着声音说:“老婆,你记得跟医生有什么说什么,不要讳疾忌医。特别是最近总是想给我喂血这件事,一定一定要跟医生讲,让他好好给你评估一下,好么?我就在这里等你,哪里都不去。”

  方行舟:“嗯,没事儿,别担心。”

  陆见川又用力抱了抱他,目送他进了诊室,然后在门口的椅子里坐下,本想要偷听里面就诊的内容,但想了想,还是把耳朵闭了起来。

  行舟最近越来越敏感了,一点小的异常都能触动他的直觉,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感到不对劲。

  ……

  方行舟合上诊室的门。

  他昨天已经和李主任打过招呼,后者正笑眯眯地坐在诊台后面,慢悠悠喝了一口茶,道:“稀客啊,行舟。怎么,在外科干到心理阴影了?”

  方行舟全自助式看病,自己给自己也泡了一杯茶,和心理医生面对面坐下,想起自己最近的反常情绪,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伸手揉了揉眉心。

  “患者病情绝对保密,你知道的,”李主任道,“说吧,不用担心。”

  方行舟沉默片刻。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门见山道:“我最近确实出现了一些精神上的问题,尤其是爱人怀孕之后,总是会产生奇怪的想法。”

  刚开口,对面噗的一声,将茶喷了一桌,咳得惊天动地。

  “你……咳咳咳,都有孩子了?!”

  方行舟勾起嘴角,露出柔和的笑意:“嗯,三个月了。”

  “瞒得够紧啊!”李主任抽出纸巾,狼狈地擦桌子,“你们夫妻感情很好?”

  方行舟:“是的,我们感情非常好,是在十年爱情长跑之后修成的正果,孩子也来得很及时,并没有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太多颠覆性的改变。”

  李主任点点头:“奇怪的想法具体指的是什么?”

  方行舟顿了顿。

  他开始冷静剖析这段时间来的异常,像是在给自己做一场精密手术。

  “最开始,只是时常做梦,梦到一些……诡异的怪物,它们拥有许多难以描述的美丽触手,在我身上整夜整夜地游走,而天亮之后又会迅速被我忘却,只在大脑中留下一个浅浅的影子。”

  “接着,我总感觉记忆变得不可靠了起来,偶尔会精神恍惚,隐隐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除此之外,还会有很多天马行空的念头莫名控制我思维。”

  “比如,有时候,我会觉得我的爱人……”

  他在这里安静了片刻。

  李主任:“这个想法会让你觉得很难开口?”

  “不,”方行舟道,“只是想等你喝完这口茶。”

  李主任:“……”

  他放下保温杯,从一指禅变成十指飞舞,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地写病历:“你说,我不喝水。”

  方行舟轻轻开口: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的爱人不是人类。”

  敲键盘的手指一顿。

  李主任从镜片下朝他投来视线,想要评估他讲述这句话时的情绪。但方行舟脸上一派冷静,什么情绪也找不到。

  “谢谢你让我喝完了水,”他重新开始敲打病历,“有没有具体的细节证明你说的——她不是人类?”

  方行舟否认:“没有证据,只是一种微妙的直觉。”

  他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方行舟:“这样的念头产生之后,更多不可理喻的想法如雨后春笋。我开始莫名觉得我的爱人很饿,他肚子里的孩子也很饿,而我的血液能让他们获取到独特的能量,可以有效缓解他们的饥饿感。”

  李主任敏锐道:“所以,你做出了一些自我伤害的举动?”

  方行舟:“是的。”

  “也因为这个原因,我把他吓得够呛,被他送来了精神科。”

  李主任:“……”

  他皱着眉,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坐直了腰,道:“既然需要的只是血液,为什么不直接采用抽血的方式?这对你来说应该毫不费力,而且也不会制造出影响正常生活的伤口。”

  这个问题让方行舟很长时间无言以对。

  他眼中浮现出一点迷茫,道:“很难描述……硬要说的话,是一种类似于……对未能完成的事情感到过度遗憾而导致的补偿性心理。”

  李主任:“我可以看看你自残留下的伤疤吗?”

  方行舟:“没有留下伤疤。”

  李主任:“?”

  “上周割破了手指,已经好了,”他向他展示自己光滑到没有任何伤痕残留的指腹,“前几天我尝试浅浅地划一刀手腕,还没付诸行动就被我的恋人发现,和我大吵了一架。”

  李主任盯着他的手指,许久,慢慢开口道:“割破手指具体是什么时候?”

  方行舟:“六七天前吧。”

  李主任:“行舟,你是外科医生,应该很清楚——七天的时间足够让伤口愈合,但是无法将伤疤彻底抹平,你的记忆可能确实出现了问题,或许是记错了时间,或许,你根本没有真正割开过指腹。”

  方行舟极为肯定地道:“不,我相信这一条记忆是准确的,没有任何差错。”

  李主任停顿的时间更久了一些。

  他心中隐隐有了诊断,又和方行舟聊了一会,然后从抽屉里抽出厚厚一大叠问卷,道:“你先去隔间填一下评估测试,我认为我还需要和你爱人聊一聊,从她的角度了解一下你的行为模式,方便吗?”

  方行舟:“当然,他就在门口。不过我的部分想法希望对他保密,尤其是我觉得他不是人类这一点。”

  李主任:“好,我知道。”

  方行舟拿着评估卷拉开门,让陆见川进来,和他聊了两句情况,然后自己去了隔壁的房间,把诊室留给陆见川。

  李主任正看着方行舟的病历沉思,皱着眉端起保温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水,总觉得刚才的交谈中又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方行舟的情绪实在是太冷静了,逻辑也没什么可挑剔,而一般情况下,进展到自我伤害这个程度心理疾病,已经非常严重,很少有患者能表现得如此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