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攻揣蛋该挂什么科?(62)

2026-05-24

  两人都在拼命给对方找补漏洞,陆见川的谎话从没有这样顺利过。

  “……确实眼睛很难受,舟舟,你再帮我看看好吗?”

  他在床沿坐下,搂着方行舟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肋骨处,仰着头,朝他露出自己发红的眼睛。

  为了让谎言更逼真,他甚至在眼球上制造出不少血丝。

  方行舟的指腹贴上他的下眼睑,沉沉地看了几秒。

  “没什么大事,我给你滴点人工泪液,”他哑声道,“下次不要再这样,我会生气。”

  陆见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不确定方行舟说的“这样”是哪样,又不敢直接开口问,鼻翼轻轻动了动,从爱人的气味中评估出他的情绪,片刻后谨慎又认真地道:“好,再也不会。”

  以方行舟现在的敏锐程度,再动他的记忆可能真的要彻底暴露。陆见川额角直跳,以后必须更加小心。

  方行舟深深凝视着他的瞳孔,拧开眼药水瓶,仔细往陆见川眼睛里滴了一滴人工泪液。

  陆见川因为过于紧张,全程直勾勾地盯着方行舟的神色,甚至液体滴进瞳孔的那一刻,他连眨眼都忘了。

  ……伪装得好差劲。

  方行舟没忍住笑了起来,冰凉发麻的四肢终于开始回温。

  他一笑,陆见川也跟着笑,后知后觉地眨了一下眼,泪液顺着眼角流到脸颊上。

  “睡觉吧。”方行舟道,“我守着你睡。”

  莫名的,陆见川仿佛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不要试图在我睡着之后做什么]。

  他肩膀绷紧,点了点头,抱着爱人倒进枕头里。

  方行舟说到做到,守着他一直到睡着。

  等他睡着之后,他又把手贴上他的腹部,确认肚子里的宝宝也已经沉睡,然后久久地注视着他的脸,一直到后半夜。

  陆见川睡得很沉,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似乎陷在相同的噩梦里。

  方行舟在黑暗中慢慢思考,将所有千丝万缕的细节编织成逻辑的网,最后背过身去,从床头柜拿来手机,给新加的李旋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有空吗?中午十二点半,我们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见一面。”

  ……

  第二天,陆父给方行舟打了电话,让他们夫夫两晚上过来吃家宴,大约是被那句“陆见川快饿死了”吓到,想确认名义上的二儿子还好好活着。

  方行舟上班时顺道把陆见川提前送了过去,这是给他自己自由时间,也是给陆见川自由时间。

  只要光明正大离开家里,陆见川无疑会有无数渠道获取食物,喂饱肚子里永不知餍足孩子。

  结束上午的班之后,方行舟给陆见川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陆见川难得没有秒回他信息,一直到半小时之后才发来回复,跟他说:“老婆,今天爸爸带我来参观另一个养殖场,刚才在猪棚里没看到信息。午餐已经吃了,吃得很饱,你也要好好吃饭,晚上早点回来。”

  猪棚啊……方行舟露出笑容。

  他收起手机,越过斑马线,走向医院对面的咖啡厅,目光往上,看到他约的人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远远朝他点了点头。

  许久不见。

  李旋依然穿着长风衣,头上扣了棒球帽,用帽檐遮住眉尾骇人的伤疤,耐心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冷硬气质看起来和整个咖啡厅格格不入。

  方行舟在他对面坐下,和他握了握手,礼貌道:“李警官,抱歉让你特意跑一趟。”

  李旋习惯性地快速打量他全身,笑道:“没什么,任何时候需要帮助都可以找我,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工作。”

  方行舟叫来服务员,点了加双份的加浓黑咖啡和三明治。

  李旋看他将浓得能毒死老鼠的咖啡一口喝完,微微挑眉,疤痕也跟着轻轻动,像趴着一条活蜈蚣。

  “喝这么浓,晚上小心睡不着。”他说。

  方行舟往第二杯咖啡里挤了奶沫,垂眸看着杯面,道:“人的身体总是潜能无限的。咖啡喝多了会有耐受,必须越喝越浓才能维持同样的效果,有些污染也是,被污染得久了,慢慢也会产生抗体。”

  李旋的瞳孔轻轻收缩。

  短暂的沉默,他不再搅拌全是奶沫的咖啡,将勺子放在盘子里,开门见山地笑道:“看来方医生今天找我是为了陆先生的事?”

  一个指向明显的试探。

  方行舟比他更直接一些,道:“是的。”

  “我的枕边人不是人类,李警官,我今天来跟你谈这个事。”

  李旋心中开始感到不妙,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径直盯着他的脸,似乎在评估他说这句话的目的,没有轻易踩这个可能的陷阱。

  不将任何一个普通人牵扯进“神秘世界”,是所有特管员上岗前的第一课。

  哪怕方行舟是A+特管品的爱人,他也不会轻易向他透露细节。除非……特管品自己泄露了秘密,这时就轮到他们上场进行适当善后了。

  “不是人类?”他开口,“我不是很明白,方医生。”

  他盯着方行舟。

  可就在李旋着急想要听下文的时候,方行舟又靠进椅子里,将三明治用刀叉分成完美的五等分,将其中一块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咀嚼。

  “不好意思,上午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吃饭。你要吃点什么吗?我请客。”方行舟道。

  李旋刚吊起的心又被重重落下,忍不住叹了口气,竟一时分不清水母和方行舟哪个更难搞,头痛地笑道:“这个恐怖片一样的开头,我的胃口现在全被你捏在手里,怕是吃不下了。”

  方行舟笑道:“那就先失礼一下,我有些饿。”

  李旋:“你慢慢来,吃饭要紧,吃完再聊。”

  沉默开始蔓延。

  李旋看着方行舟安静又快速地解决三明治,思绪忍不住开始乱飞。他知道今天他找过来一定是因为陆见川的事,但为什么水母会忽然暴露自己?又暴露到了哪个程度?方行舟真的已经拿到了非人的铁证吗?接下来的保密工作该怎么做?方行舟绝不是一般医生,持刀参加婚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事棘手了,回去可能又要写几千字报告……

  五分钟时间,方行舟吃完三明治,李旋脑中的天平也已经向相信的一边倾斜。

  随后,他听见方行舟娓娓开口:

  “小鹿怀孕之后难以维系伪装,每天要吃数百斤肉类,修改记忆的能力也受到影响,露出很多低级的破绽。我昨天和他开诚布公地谈过,他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果然。

  天平朝某一方长坠不起。

  陆见川孕期和普通人类朝夕相处,肯定没法像过去十年一样轻松隐瞒身份,他猜到方行舟会知道陆见川的身份,却没想会这么快。

  才四个多月……

  但多年处理危险事件的谨慎仍在,李旋没有说什么,只是道:“所有事情?跟我会有关系吗?或者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方行舟:“自然跟你有关系,李警官,你们似乎并不是普通警署工作人员,而是专门负责管理陆见川这样的非人生物,偶尔还会与他们合作,借助他们的力量处理棘手的麻烦,比如——王斐。”

  李旋:“……”

  方行舟紧紧盯着他面部的每一个神色细节,微微一笑:“你是不是在想,该怎么让我签保密协议了?”

  完全正确。

  不仅在想该怎么和方医生签保密协议,还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写五千字的泄密报告。

  李旋苦笑。这次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但很多话已经在这个苦笑中不言而喻。

  方行舟的眸色难以察觉地变深了。

  试探到这里,他又收回话题,留出回转的空间,道:“当然,我也只知道一些大致,今天约你过来,正是想聊聊具体细节,并向你们请教一下接下来的孕期该怎么度过。”

  李旋沉默了一会。

  “方医生,如你所说,我们的工作性质有些特殊,”最终,他还是开口道,“在得到批准之前,我可能没法跟你共享太多信息。但因为你是陆见川的直系亲属,如果是涉及陆先生怎么度过孕期的事,我可以和你简单的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