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攻揣蛋该挂什么科?(96)

2026-05-24

  李旋做了个深呼吸,推开门下来,惴惴不安地抬头看向医院。

  两秒后,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扶住车门,在胸口画了一个极不标准的十字,喃喃道:“谢天谢地,方医生应该还活着。”

  医院的情况比想象的好上许多。

  仅仅只是整个屋顶消失不见、所有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墙壁上裂出道道缝隙,看上去随时可能坍塌,但还没有真正坍塌。

  如果方行舟真的出事,毫无疑问,这里将变成一片荒无人烟的平地。

  言芯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双手合十进行迷信活动,然后带上防护眼镜,拎起巨大无比的医药箱:“等不了大部队了,我们先上去看看”

  李旋点头,套上两幅红外眼镜,跟言芯一起冲进楼里。

  一踏进医院,他们被强烈的悲伤情绪击中,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往外涌,心口开始剧烈疼痛,越靠近楼上越严重,似乎随时可能心跳暂停。

  好在占领了这个时空的怪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空理会他们。两人一路顺利,边哭边爬上六楼,感觉全身的水分都快化成眼泪从眼睛里流光了。

  六楼。

  言芯和李旋快要哭到窒息,防护服里全是眼泪和鼻涕,艰难地走到时间最扭曲的漩涡中心,通过护目镜,隐隐看到了一个庞大又诡异的神秘生物的剪影。

  祂巨大的脑花正颤动不已,几十双腥红眼睛不停涌出液体,森林巨蟒般的触手们小心翼翼捧着一个渺小的人类,用分泌出来的黏液将他裹成一个茧,可方行舟的伤口早已经愈合了,无论怎么修复,都只是让他的皮肤更细腻,无法弥补他失去的血液。

  于是,怪物又将一根触手变小,小心地塞进方行舟的口腔。看到这一幕,言芯手脚冰凉,边哭边大喊:“别……呜呜呜……别给他吃!有……污染!呜呜呜呜……让我看看!我是医生!呜呜呜呜……”

  李旋想要进入病房引起陆见川的注意,刚迈出一步,几十双眼睛同时转向他们两人。

  光是这个注视,他们瞬间感觉身体即将炸开,七窍里同时开始流血,混着眼泪,把防护服里弄得乱七八糟。

  “是我……”李旋艰难开口,“陆先生,你……呜呜呜呜……冷静一点……”

  可惜,“水母”正处于毫无理智的狂乱状态。

  一条触手划破空气,闪电般朝两人甩来,准备杀死所有试图闯入祂领地的外人。李旋反应极快,立刻往旁边躲,却依然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甩到了墙壁上。

  即使有防护服缓冲,李旋依然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被撞上墙壁顿时四分五裂,凹进去一个可怕的人形。

  常年待在异研所做研究、实战经验极少的言芯大脑一片空白。

  哪怕他与A+特管品“水母”打过很多次交道,甚至和人类形态下的“水母”如朋友般吃过饭,却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们之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

  有如神明与蝼蚁。

  他握住医药箱的手全是冷汗,浑身僵硬,四肢冰凉,血和眼泪疯狂地往外流,只能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透过防护镜看到另一条触手已经抬起,新的目标正是十几米开外的自己……

  ……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力握住了陆见川的触手。

  皮肤与触手表皮相触的刹那,空气凝固住了。

  怪物的眼睛们飞速从言芯身上移开,大睁着看向怀里的人。

  方行舟仍然闭着眼,眉头紧皱,软绵绵地握着触手尖,眼皮颤动,很努力地想要苏醒。

  怪物欣喜若狂,脑花飞速消失,硬生生在一堆触手上变出一个俊美到诡异的人头,脖子下面甚至还坠着孕囊,眼也不眨地盯着爱人。

  裸露的声带在空气里震动,小心翼翼发出声音:“舟舟……你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冰凉的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方行舟的眼皮上,他艰难地睁开眼,在模糊的视线中隐隐看到了熟悉的脸庞。

  “小鹿……”他大脑阵阵发晕,眼前全是缺血导致的金光,沙哑开口,“别……”

  陆见川的头和宝宝的孕囊同时凑过去,焦急地听老婆/父亲说话。

  “怎么了?别什么?是不舒服吗?”

  方行舟:“……别毁坏……医院设备……让同事给我……输血……”

  人头微微一愣。

  属于人类的理智开始回笼,陆见川这才意识到,医院马上就要倒塌了,而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都昏迷在地。

  他嗖地回过头,对上唯一还醒着的人类。

  是言芯。

  言芯浑身发抖,脸上全是血泪混合物,看着顶着人头、加倍恐怖的怪物,只觉得自己的san值在迅速见底。

  “快救他!”陆见川的人头迫切道,用触手把方行舟送到言芯面前。

  言芯猛地打了个寒颤,靠着一腔正气打开医药箱,哆嗦道:“好,好,你别急,先把方医生放在病床上。”

  陆见川小心翼翼放下爱人,然后飞蹿到言芯旁边,孕囊上的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动作。

  言芯:“……我我我我我马上……”

  他连滚带爬,冲到病房边,看向半昏迷半醒的方行舟,接替医生们的工作,一边找方行舟的血管一边喃喃道:“方医生,你可千万要撑住……他们孤儿寡父,没有你可怎么活啊……”

 

 

第62章 寄生

  方行舟是重要家属,异研所很早便存有他的医疗信息,对他的血型一清二楚。

  言芯从医药箱里掏出带过来的血包,先给他挂上血,然后在病房里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给氧机,是应对失血性休克的必要设备。

  然而,医院断了电。

  言芯谨慎地转过头去,对上几十双猩红之眼,以及一双显得格外诡异的人眼。

  陆见川的头立在十几条触手上方,神色严肃地盯着言芯,见他停下动作,于是声带微动,问:“怎么不继续?”

  哪怕隔着防护眼镜,言芯的瞳孔也开始隐隐作痛。他吞了一口唾沫,低声和眼前的怪物商量:“……我需要给方医生进行输氧,但是现在医院停电了,给氧机没法运作。”

  陆见川终于想起来,为了加快方行舟伤口的愈合速度,他把整个医院都拉进了时空的缝隙里。

  眼睛们迅速旋转,扫过躺了一地的医护人员、碎得消失不见的窗户玻璃、一瘸一拐爬起来的李旋、瞳孔破碎的未知路人……

  糟糕!

  等老婆醒了,如果看到医院这个模样,必定会把他切成片煲汤。

  触手齐齐蠕动,陆见川再次俯下头去,鼻尖贴上爱人的脸颊,仔细嗅了半晌,确认方行舟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

  随后,他伸出两条触手,把李旋和言芯同时卷起。

  言芯以为自己干得不好要被吃掉了,当场发出尖叫,陆见川立刻堵住他的嘴,开口道:“我要把医院送回原来的时空,但你们是后面闯进来的,如果不跟我一起,可能会在时空的扭曲中被撕成碎片。”

  李旋咳出一口血,断断续续:“快,趁着方医生还没醒……”

  “陆见川”剩下的触手温柔地卷起还在昏迷的方行舟,把他小心护住,身形飞速膨胀。

  在属于祂的缝隙里,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不过是可以随意捏造的橡皮泥。

  李旋的伤自动愈合,碎了一地的玻璃回到窗户上,墙壁的裂痕快速消失,不知飞到哪里去的屋顶又重新飞回建筑物顶端。

  乌云散去,天空开始放晴,一直恸哭的人们茫然地立了几秒,竟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只能无奈地晃晃沉重的头。

  陷在噩梦里的居民也陆陆续续醒来,略显疲惫地开始新的一天生活。

  医院的灯一层接一层亮起,在时空缝隙里发生的一切被看不见的手抹平,按下暂停的时间继续往前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