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宵在车里找到掉落的手机,看到季雾十五条未接来电,从傍晚打到凌晨,回头时只想暴揍周流一顿。
“我的车怎么办?”江宵在“车”上加了重音。
昨天那么一闹,这车算是彻底报废了。
周流:“还能怎么办,找人清理……”看到江宵宛若杀人般的目光,他丝毫不打弯地转口,“我亲自清理,保证让你的车跟新买的一样,行了么。”
周流情绪平静的时候,丝毫看不出昨天那股疯样,江宵至今都不知道周流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发狂,但一想到周流抽屉里那么多的药,心里不自觉涌现出自责来。
……说到底,责任在他,周流会变成现在这样,他难辞其咎。
“你还想去上班?”周流打量江宵,说,“腰不酸么。”
昨晚周流估摸着江宵睡了,才偷偷拿钥匙开门上床,发现江宵睡梦里也哼哼唧唧,一脸不舒服的样子,周流给他揉着腰,这才好了点。
结果一大早翻脸不认人,直接把周流踹地上去了,导致周总英俊帅气的脸上多出一块非常明显的擦伤,见人只能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江宵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周流只得把他请回自己车上。
周总的车挺风骚,一辆正红色的跑车,虽然比不上陆末行那辆荧光绿,路人回头率也有百分之九十九了。
江宵盯着周流那条受伤的腿,凑过去轻轻拍了下,周流立刻“嘶”了声:“干什么?想杀人吗。”
“给我看看。”江宵说。
昨天周流可谓是身残志坚,不但自己走,还抱着他一起走,当时脑袋晕晕乎乎,现在想想,全是医生再三叮嘱不能做的事情。
周流全做了。
周流随口道:“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那你还吃止疼药?”
江宵这句话一出,周流身体刹那间僵住了,盯着江宵的眼睛,沉默了。
江宵轻声开口:“那东西不能多吃,你不知道吗?”
周流:“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撬锁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江宵嘲道,“你以为自己是上帝吗?”
周流一哂:“我倒希望自己是。”
“不过,有件事我确实没骗你。”周流说,“确实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江宵想起,周流还在吃|精神恍惚的药剂,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看过心理医生吗?”江宵问。
周流看他一眼,道:“你不气我,我心情就很好。”
“我不是你的药。”江宵叹了声,他现在才意识到,当初他被迫所做的仓促决定,给周流带去了多大的伤害,他不能看着周流继续沉沦下去,否则,他就算是毁了周流的一辈子。
“去看医生吧。”
周流没说话,江宵要换自己开车,他也没让,一脚油门,车已经跑出去了,摆明了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周流固执起来,也让江宵无可奈何。
手机没电了,江宵只得用车上的充电线,又道:“让你的人撤出去吧,陆家已经有新的管理者了,我不接受任何收购计划。”
“陆家的人。”周流的表情趋于冷静,朝江宵的方向扫了下,淡淡道,“你还敢让陆家的人进来?”
“他跟其他人不太一样……起码不是不学无术的草包,算是聘请的经理人,只分红,不掌权。”
在陆末行跟周流之间,江宵选择了陆末行。
无他,周流这一举动充满了强烈的报复式个人主义色彩,他不希望将私事牵扯进公务里。
而且,他觉得,不该再继续跟周流这么纠缠下去了,哪怕他不懂,也知道,有些伤害,只能靠时间来平复。
“即使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放弃。”周流说,“我说到做到。”
“除非你在收购书里签字,否则,金恒不会撤退。”
“……”
难言的沉默。
江宵早已料到,周流不会轻易放弃,这不是他的性格。
就像对江正的报复,周流对他,也依旧存着复仇般的恨意。
哪怕是残存的爱,也无法消解的,当时的恨。
“除了陆氏。”良久,江宵轻声道,“陆氏不是我的东西,我没有权利把他给你。”
“除此之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江宵的语气,认真且慎重。
对于现在的他,的确有资格对周流说出这样的话。除了陆氏之外,他还有很多东西可以给出去,陆家的资源,房产,合作项目,甚至于是对于陆氏来说非常关键的招标计划,他都可以给周流。
不是愧疚,也不是补偿。
江宵希望周流能……开心点。
听到这句话,周流的下颌线紧绷起来,仿佛是发怒的前兆,又像是达成某种预期之后的过度紧张,他的手在抖,像是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江宵不知道,这句话对周流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许久,周流像是终于权衡利弊,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一周一次,来我公寓。”
江宵愕然,一副没听明白的模样:“……什么意思?”
“当我的情人。”周流说,余光瞥见江宵诧异的表情,心中居然升起一股诡异的畅快感,“你该不会以为我要跟你结婚吧?别痴心妄想了,这辈子……总之,我不会再被你冲昏头脑了。”
江宵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他以为周流更想得到些物质上的补偿,而且再跟他见面,周流想起之前被他“背叛”过的事情,难道不会更痛苦吗?
“你再想想?”江宵说,“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听说金恒最近在争一个招商计划……”
那是个极其关键的投资计划,倘若能得到那个计划,周流就没必要在公司继续累死累活地打拼。
周流唇角溢出一丝嘲意:“你现在要替我做决定么。没得商量,你,或者陆氏,你自己选吧。”
嘴上说的轻松,心却不由自主地提起来了。
生怕江宵说“那就把陆氏给你算了”。
陆氏算什么……哼,也就江宵把它当宝贝了。
“……多久?”
江宵终于开口,像是即将踏进陷阱,但又迟疑犹豫的猎物。
周流说:“十年。”
江宵:“周总,卖身契也没有一次签十年的。”
周流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二十年。”
江宵:“……”
周流见江宵犹犹豫豫的,连短短十年也不肯付出,声音不由得变冷:“怎么,你连这点时间也不肯给?一周见一次,一个月四次,一年也就四十八次,十年也就四百八十次,二十年也就……”
“停!”江宵阻止了周流做小学算术题,“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周流说,“怎么,不行?不行就还是把陆氏给我吧。”
“那也用不着每周都见吧。”江宵说,“你是不是太那个了,一个月一次还算正常……”
周流简直要吐血,一周一次还算多?他现在可是正值壮年,每次结束后平均十分钟就能立正,江宵要让他忍一个月,他能把江宵吃了。
“陆氏。”周流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让我考虑考虑。”江宵再次使出了拖延大法,“时间太久了。”
“我也不是每次都有空跟你见面。”遇到红绿灯,车子缓缓停住,周流冷淡开口,“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我经常要出差,说不定一年也见不到几次,而且也不是每次见了都要做,但你必须来我公寓。”
“二十年而已,很快就结束了。还是说,其实你更愿意拿陆氏来跟我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