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煜看到那处伤时愣了愣,随后竟也没有丝毫慌乱,面色变得严肃了些,道:“她想对江宵下手?”
司家是皇室血统,他们在国外是权贵的象征,在国内虽然低调,但威力尤盛,非一般人能够招惹。司家的孩子则接受着更为原始且残酷的教育方式。因此,在某些事情上,他们有着比常人更为强大的心脏,与更为沉着的心理素质。
正因如此,陆夫人不敢招惹他,却敢动江宵。
“你不该在这时候戳破这件事!”司明煜压低声音,狠狠道,“她本来就已经快崩溃了,你继续给她施压,她当然会找江宵了,江宵不能出事!要是他出事,我……我就去杀了那个女人!”
“事急从权,”司凛道,“就算我不说,她照样会下手,已经害过两个人,你觉得她会就此停手?”
“更何况,她当时虽然心虚,但她不是害死陆蔺行的直接凶手,或者说,她推动了这一切的发生。”司凛缓缓道,“她是个聪明人,哪怕已经到这一步,依旧没有漏出破绽,即便动手,也不会亲自出面。”
“如果她还想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当陆夫人,就不会直接动手,而是从他的身边人下手。”
司明煜从一旁医药箱里取出酒精纱布,丢给司凛:“江宵身边除了我还能有谁……”
“陆蔺行的朋友,姓季的医生,还有……”司凛沉静的黑眸中隐隐闪动着复杂情绪,“他的前男友,周流。”
司凛的直觉向来很准,不,应该说,他事先已经思考过太多事情,而这些从未言说的事情所构成的结论,一向都不会出错。
司明煜:“你的意思是,让江宵离他们两个远点?”
“正相反,”司凛淡淡地道,“这二人之中,有一个是杀死陆蔺行的真正凶手。调查他们所做的一切,才能知道,陆夫人究竟都干了什么。”
“那你去调查,我得赶紧回去了。”司明煜拉开挡板,朝司机道,“不回公司,去机场!顺便帮我买张去A市的机票,这回我可不听你的了,就算要付违约金我也必须回去——”
“两张。”司凛开口道。
司明煜一愣,古怪地扫了司凛一眼:“你不是还有其他案子要忙么,我会看好江宵,不让人害他,你就没必要去了吧?”
“这是我的事情。”
司明煜心头有股异样升起,不,应该说,自从他知道司凛瞒着他跟江宵联系,还为他打赢了那场官司,他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司凛,你该不会是喜欢江宵吧?”说完,司明煜抿起唇,“怎么可能呢,我从来没听说过你喜欢男人,而且江宵也不是你的理想型——”
“你不是也喜欢他么。”司凛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司明煜又是一愣:“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什么你就喜欢什么,非要和我抢?”
“是你非要跟我抢。”司凛一字一句道,“从小到大,我看上的你都哭着喊着要,撒娇卖痴也要抢,这不是事实么。”
司明煜丝毫不脸红:“我是弟弟,你让着我不是应该的吗?不行,你不能回去,你那些事情比我重要多了。”
司凛只回了四个字:
“我不是你。”
他的意思是,他不是司明煜,不会这么好骗。
极其简短,带着司式风格的淡淡反讽,让司明煜沉默了。
从小,他和司凛看东西的眼光就很像,同一个玩具,同一本书,甚至同一款饮料,每次司明煜都赢了。等长大后,两人生活习惯逐渐改变,但骨子里某些东西变不了。
如果司明煜特别喜欢什么东西,司凛也一定会喜欢。
无论是物,还是……人。
只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让司明煜非要不可的那个人罢了。
正因如此,司明煜才不想让这两个人见面。
噩梦成真。
“你喜欢他什么?”司明煜不甘心道,“你和他就见过一面,就答应当他的律师,别提什么一见钟情,这种可笑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司凛:“难道你不是?”
他当然……
……当然是看到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啊!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每次都去找那个姓陆的老男人,不就是为了能够多看江宵一眼吗?
要是没有陆夫人这件事,现在他说不定已经是江宵的男朋友了。司凛就算再怎么不道德,再怎么没底线,也不至于去抢他弟媳,到时候生米做成熟饭,司凛这辈子都只有在一旁看着的份儿。
可偏偏,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和江宵什么关系都没有!
哪怕每天变着花样找江宵聊天,江宵还是只把他当弟弟!就算对他有那么点动心,也完全阻止不了司凛。
“你难道要跟我抢?”司明煜强占道德高地,“是我先认识他的。”
“有这个规矩吗?”司凛反问,“谁先认识,就是谁的?”
“那也不行!”司明煜说,“他对你没感觉,你要是死乞白赖硬往上凑,只会惹他厌烦。”
“我会把握好分寸。”司凛对司明煜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平静应对,“谢谢提醒。”
司明煜:“他是你未来的弟、媳!”
“就凭你的手段,恐怕连号都领不上。”司凛声音不重,攻击性极强,“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跟他们比,你差远了。”
“你……”司明煜险些吐血,他压下声音,沉沉地问,“这是打定主意要跟我抢了?”
“他不是物件,也不属于任何人。”司凛纠正了这一点,“我只希望他能看到我。”
在所有人里,我希望他只能看到我。
从小到大,他已经放弃了太多东西,是喜欢的,但并不是非要不可,他可以忍住不舍,把东西让出去,只因为不是不可或缺。
但看到江宵的那一刻,司凛意识到,他得争。
如果再不抢,他就是个懦夫,哪怕用一辈子后悔也来不及。
司明煜扯起嘴角,道:“那就来试试看,看江宵究竟会喜欢谁。”
各凭本事,最公平。
第154章 chapter 154
陆家大宅。
“哗啦”一声脆响,几十万的古董花瓶被狠狠推下去,不成形的碎片乱七八糟散落一地,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站在碎片中央的陆夫人,这才缓缓走出去,高跟鞋鞋底踏着碎片,她挥手,让佣人将碎片打扫干净,又不紧不慢地整理仪容,这才去开门。
“白律师。”陆夫人微笑着道,“辛苦您跑一趟,这次的事情,我实在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白律师颔首,在陆夫人对面的沙发就坐,鞋底不小心踢到什么,低头一看,是片锋利的瓷器脆片。
陆夫人没注意到白律师在看什么,她两手搭在腹前,长叹一声:“蔺行死后,我实在很难过,虽说他不是我生的,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得知他的死讯,我实在有些接受不了,我想您与我是同样的心情。”
“已经过去一周了,警方还没有将他的尸体还给我,我实在心疼这孩子,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着,该有多孤单啊。”说着,拿手帕蘸了下眼角。
“夫人,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请您不要过度悲伤。”白律师不卑不亢地问,“您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呢?”
“其实是因为,我的侄子,被江宵给害到坐牢了。”陆夫人声音颤抖,“原本我就不赞同这桩婚事,可蔺行就像是昏了头似的,非要娶他,我知道他是不满我给他安排的人,跟我斗气,现在他人没了,江宵现在已是彻底踩在陆家的头上了,白律师,请您救救陆家吧。”
说着,陆夫人便要给白律师下跪,白律师一惊,连忙隔空虚扶,道:“夫人,不可!”
“他这是不给我活路了啊!”陆夫人哀凄道,“遗产已经叫他夺走,就连人也全都进了监狱,以后说不定还想对付我。我已经找遍了周围的人,没人能将我侄子保出来,这全是因为江宵早就跟那姓司的律师勾搭在一起。或许他早就已经打算杀了蔺行,再跟别人在一起。倘若老爷在天有灵,恐怕也要入梦来痛骂我识人不清,叫这种人进了我们陆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