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惠顾!”那人笑道,“祝你们白头到老!”将两束花塞给江宵,很识趣地跑了。
江宵捧着两束花,缓慢地眨了眨眼。
周流在一旁等着,见江宵没把花给他,反而自己朝前走,也不生气,追过去跟在江宵身边,他的腿显然还有些不灵活,走起来倒是没太多异样,跑的时候就看出不对劲了,江宵余光一瞥,只得停下来。
“医生不是说,不让你剧烈运动吗?你现在应该在家休息。”
周流却道:“我的花呢?”
江宵:“你不是对花过敏?不对……你现在怎么又不过敏了?”
他狐疑地望向周流,周流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着江宵手里的花。
花确实新鲜,自带清香,周流也没有过敏症状,但之前他是碰到花就会过敏的。江宵试探地把花递给他,周流便接了。
“这是你第一次送我花。”周流微笑着说,又深深嗅了嗅花,“很香。”
“那是因为你对花过……”江宵提醒道,话还没说完,却见周流忽然暗骂一声,随后开始狂打喷嚏。
江宵:“?”
江宵眼睁睁看着周流在打喷嚏的时候,半边侧脸迅速浮现出红来,果然过敏了。他掏出纸巾递给周流,周流接过,正要说谢谢,忽然看着江宵,眼中现出些许迷惘神色。
“你怎么……”
还没说两句,又是一连串的喷嚏,江宵已经很久没见周流如此狼狈,见他还拿着花,知道肯定这是过敏源了,便要把花扔了。
周流却不让:“你送我的?”
江宵:“你是有健忘症吗?”
周流死死捏着花,一边打喷嚏一边断断续续道:“这是你……第一次送我——阿嚏!”
“别说了!”江宵简直哭笑不得,“花给我,我不扔!你再这么下去得进医院了!”
好说歹说,周流才把花给江宵,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像是要被人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才会露出的委屈表情。
因为周流对花过敏,之前无论过什么节,江宵都没送过花,因为送了,就会变成现在这样,不但不浪漫,还得担心男朋友进医院,江宵口袋里正好有盒新买的过敏药,他左右看看,让周流在长椅上坐着,自己去便利店接了杯热水。
周流看了几眼手机,看到上面时间跟消费记录,更是疑惑。江宵回来,让他吞了两片过敏药,又过了会,脸上红色才逐渐开始消退,他慢吞吞地说:
“怎么突然想送我花了。”
“那不是因为你……”江宵说着,忽然顿住,看了周流一眼,道,“你不记得了?”
周流皱着眉,似乎在回忆刚才的事情,但很快,他眉头松开,语气散漫:“要不是怕别人认出你,你会买下这花?喏,钱还是我付的呢。”
江宵打量他,似乎也不是忘记的模样。
“那现在怎么办?”江宵拿着花,也不敢离周流太近,无奈道,“还是丢了吧,免得你又过敏了。”
周流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忽地起身,朝便利店走去。江宵一头雾水,见周流买了个密封袋,让江宵把花放进去。
闻不到味道,就不会过敏。
这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办法……江宵一时间失笑,又有些难过。
他没想到,周流会这么执着于一束花,或许,他想要的也不是这束花,而是因为……
周流还喜欢他。
说“喜欢”似乎也不太贴切,正如他对周流的感情,周流对他,现在也并不能用普通的“喜欢”或是“恨”来概括,也许两者皆有,还掺杂着其他不能言说的感情。
周流看了几眼自己手上的创可贴,似乎又陷入了回忆。
江宵说:“你自己割的。”
“我知道。”周流淡淡地说,“吓到你了吧。”
江宵:“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周流没反应过来,见江宵语气沉重,觉得事情是不太对劲,道,“什么什么时候,你指什么。”
“就是……”江宵表情复杂,吐出两个字,“自残。”
周流一愣,然后突然笑出声:“你想什么呢,我没得抑郁症。”
“醉酒的人都说自己没有喝醉。”江宵严肃道,“不能讳疾忌医,知道吗?”
“这么关心我啊。”周流玩味地道:“那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江宵:“你说什么呢?!”
周流没有跟江宵说,在国外有段时间,他嗜酒如命,却不像一般醉汉,他越喝则越清醒,一遍遍回想他们的过去,心里的火在燃烧,他却不知道该找谁诉说。
经年累月,这把火依旧在他心中烧着,一开始希望江宵回来找他,后来又怨恨江宵为什么不来找他,到最后,就算江宵哭着求他,他也不会跟他复合。
阴暗的念头在心底翻涌,全都是不甘。他甚至想过回国后,该如何对待江宵。
把他当成一段蒙尘过往,轻易地丢出去,遇到了也可以风轻云淡地说声“是你啊,不好意思,我都已经快把你忘了”。
那时候江宵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但心里一个念头告诉他,这全都是他的幻想罢了,现在的江宵,恐怕早就已经将他抛之脑后,只有他还在一遍遍翻阅过去,像个乞丐似的渴求江宵的关注。
他希望江宵看到他截然不同的一面,淡定,自信,不在意他,或者说,装出一副在国外谈了很多恋爱的浪子,起码这样做,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可当他回国后见到江宵的第一面,他所做过的预设,宛若洪水溃堤,雪山崩塌,无数藏在最深处的浓烈情感倏然间涌出来,将他刚做好的伪装击得溃不成军。
那一刻,周流只想吻他。
江宵正要将杯子收走,丢进垃圾桶里,周流垂着眼,手里翻来覆去地玩着药盒,道:“新买的药?”
江宵说:“买很久了,估计都快过期了吧。”
“是么。”
周流看到药盒的日期,分明是最近一个月的,而且江宵向来对什么都不过敏,平时怎么会装着过敏药呢。
上次从医院出来,江宵身上也带着一板过敏药。
“是不是还喜欢我?”周流问。
江宵说:“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提这些还有意思吗?”
江宵刻意避开周流的视线,心乱如麻,正要把药盒抢回来,周流却勾住他的围巾,轻轻一拉,将江宵带向自己的方向。
伴随着滚烫的吻而闯入耳膜的,是周流喑哑低沉,带着颤抖的一句——
“因为我还爱你,江宵。”
第160章 chapter 160
“欢迎您搭乘本次航班,请检查您的随身物品……”
机场人来人往,正是拥挤的时候,刚下飞机,司明煜背上包,打开手机,迫不及待地给江宵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请稍后再拨。”
“大白天的,怎么不开机啊。”司明煜嘟囔着,“干嘛去了?”
他们乘坐的这趟航班可谓是多灾多难,刚到就因为天气原因推迟时间,途中又是遭遇气流颠簸,迫降,终于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司明煜很挑剔,压根没碰飞机餐,现在饿得肚子直叫,本想以蹭饭为理由找江宵,手机却怎么都打不通。
“墨镜戴上。”
旁边司凛没司明煜这么着急,扫了眼乌泱泱的人群,提示道。司明煜撇撇嘴:“知道了,啰嗦,墨镜……我墨镜呢?”
他左右口袋一翻,才记起来当时丢给经纪人,忘拿回来了!
嘶……
正找着,忽然有人惊讶道:“司明煜,你是司明煜吗?”
司明煜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声音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同样惊讶起来,随后一个接一个朝他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