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宵眼珠滚动一下,陆末行也坐在旁边,面色不虞,仿佛中毒的不是江宵,而是他自己。
江宵撑着身体打算起来,陆末行一手按住他肩膀不让他起,道:“现在起来,你还想再晕一次?”
“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陆末行不耐道,“季晏礼说,你起码要躺两小时才能起来,谨遵医嘱,听到没有?”
“我还没看现场。”江宵说,“那里没人看着,会很危险。”
“你晕过的时候,我们已经把每个地方都仔细看过一遍了,现在就等着季晏礼的结论了。”陆末行不知道想起什么,道,“这么几个人里,偏偏就有个医生,而且还正巧是法医专业,更巧的是,他随身带着你中毒后的解药。”
陆末行的眼瞳深邃,即使光线折射下依旧看不清他眼中神色,只听他语气淡淡地,不知处于何种意图地询问:
“江宵,你说巧不巧?”
季晏礼从影音室出来,摘掉染血手套,道:“陆总,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拐弯抹角地暗示我是凶手。”
“在场的人都有嫌疑。”陆末行道,“不过,你的嫌疑最大,不是么?”
季晏礼不置可否,随后道:“我已经全部检查过,关于司凛的死亡原因跟江宵中毒的原因已经清楚了,你们想先听哪个?”
“中毒。”
“司凛的死亡原因。”
陆末行跟江宵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江宵:“陆总,麻烦你让让我这个病人好吗?”
陆末行冷冷道:“看你可怜,让你一回。”
江宵:“那还真是谢谢了。”
在场人几乎都已经习惯了陆末行跟江宵时不时就斗嘴,全都一脸无奈。
“我将飞镖取下来检测过了,”季晏礼说,“出乎意料的是,飞镖上沾染了剧毒,只要碰到就会沿着血液到达心脏,死亡过程不会超过一分钟。”
“所以,司凛是毒发而死,而不是失血而死了?”贺忱问。
“这件事情我不能确定。”季晏礼无奈道,“因为这又涉及到另一件事,也就是江宵中毒的事情了。”
“什么意思?”司明煜说,“这跟中毒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季晏礼看了眼江宵,道,“司凛跟江宵都中了同样的毒。”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元宵节快乐呀~
第64章 chapter 64
客厅仍保留着原先几人离开时的模样,桌上放着几盘点心以及六杯已经冷掉的咖啡,江宵那杯几乎已经喝光了,只余杯底浅浅一层,而司凛则只喝了几口。
其他几人则或多或少也喝了几口。
“哦?”陆末行面无表情道,“怎么就他们俩中毒,其他人呢,毒难道下在咖啡里了?”
“正是。”季晏礼道,“大家都是在外面吃的饭,因此不具备检测性,我检查了桌上的食物跟咖啡,我们几人的杯子里都被人下了毒。”
“我们都被下毒了?”贺忱微微皱眉,“但都是一起进去的,为什么只有江宵有反应。”
“因为量不同。”季晏礼说,“下毒者也许是担心失手,又怕被我查出来,所以公平地给所有人都下了毒。”
“加上江宵原本就喜欢喝咖啡,摄入的毒比其他人都多,所以你们只会产生轻微的症状,而江宵的反应最为严重。”
江宵:“……”
“也就是说,对方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杀死江宵了。”贺忱说,继而又发现了盲点,道,“但江宵喜欢喝咖啡这件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我没记错,这咖啡是你泡的?”陆末行这话是对季晏礼说的。
江宵发现不对,忙道:“等等,其实我不太喜欢喝咖啡,只是正好口渴就多喝了几口。”
众人:“……”
“那这么看来,或许下毒者并不是针对江宵,而是针对我们所有人。”贺忱若有所思,道,“他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干掉?”
“但他也喝了很多啊,为什么没事?”司明煜忽然发现盲点,指着陆末行的杯子说,“他喝了一半多呢。”
几人视线重新移回咖啡杯,确实,陆末行可以说是除江宵外喝的最多的人,但他却毫无中毒迹象。
“既然所有人的杯子里都有毒,凶手是绝不会让自己中毒死亡的,所以他很可能会提前服用了解药。”司明煜刚才一声不吭,这时候思路反倒非常清晰,矛头直指陆末行,“你就是下毒的人吧!”
陆末行面无表情道:“如果我是下毒的人,会蠢到连装都不装一下吗?”
“你真没事?”江宵打量陆末行,忽然道,“需要季医生给你配点药吗?”
“没什么感觉。”陆末行看向江宵,“你在担心我?”
“别自作多情了好吗?”司明煜愤愤道,“你死了我们还得处理尸体,简直浪费时间!”
“别吵了。”江宵着实无奈,他发现陆末行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吵架机,跟谁都能不分地点地吵起来,也是非常神奇了。他想了想,再次看向季晏礼,问出至关重要的问题,“所以其他人没中毒,是因为喝得少吗?”
季晏礼从刚才开始便是一副沉思模样,听到江宵的问题,摇头,道:“不,这种毒药的触发条件非常奇怪,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严苛,这也正是陆总没有中毒的原因。”
“什么意思?”贺忱问。
听完季晏礼的话,江宵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与季晏礼同时刻出声道:
“——玫瑰花。”
“没错。”季晏礼点头,“这种毒药名叫玫瑰葬礼,并不是喝下后即可发作,而是当对方喝下毒并且闻到玫瑰花的味道,达到双重条件后,才会诱发毒性。”
“而中毒之后,会变得神智恍惚,晕眩,反应迟钝,神经麻木,这种感觉是由轻到重,当你反应过来时,已是中毒极深。”
江宵已经经历过一次症状,心有余悸地点头应道:“……没错,是这样。”
“你倒是对毒药了解得很清楚?”陆末行微微眯起眼睛,话语里带着冷酷的审判意味,“而且这种毒,应该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东西吧。”说着,扭头看向江宵,“你知道么?”
比起市面上常见毒药如砒霜、氰|化物,砷等,这个叫“玫瑰葬礼”的毒药听上去反倒很像胡诌出来的名字,而且还需要闻到玫瑰花香才能起效,究竟是个什么原理?
江宵迟疑着说“不太清楚”,而司明煜跟贺忱都说不知道。
啊?江宵简直傻眼,心想季晏礼说得这么煞有其事,他还以为是这世界上通用的毒药,原来不是啊!
“不知道也很正常。”季晏礼说,“因为这是我的研究成果,还是个半成品,论文尚没发表。”
江宵嘴角抽搐:“……”
“你、的?”陆末行冷冷道,“谁会没事带着毒药出门,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承认下毒者是你了,这件事还有的聊么?”
贺忱说:“等等,这件事情还有疑点……”
陆末行视线犹如刮刀锐利扫过贺忱:“你帮他说话,你们俩是一伙的?”
“现在最有嫌疑的人,应当还是你,陆总。”贺忱温和地笑笑,显然没把陆末行的指控放在心上,“比起毒药是谁的,谁喝了却没有中毒这件事,反而更可疑,不是吗?”
陆末行唇角挑起一个弧度,眼中却毫无笑意,冷冷道:“照你这么说,这件事情不是显而易见么,当时你们都在屋内,我站在门口,没有闻到什么花香,自然也不会中毒。”
“但这件事情不是更值得深思了吗?”贺忱又道,“当时司明煜叫了我们所有人,但陆总却是最晚下来的,如果你提前知道毒药的事情,为了避免中毒,就会选择晚下来,这也是一种办法,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