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诸葛七想,自己真是有点走神了。
以至于心里过了这些念头之后,才想起来挣扎和拒绝。
“你……”
他用力推开扶桑,而将人彻底吻透后,扶桑也没再贪心着急,如他所愿,暂时放开了他。
他手支着门板,还把诸葛七困在自己面前,是个有点懒散的姿势。
扶桑刚洗过又吹干的头发很柔软,长度稍微有点挡眼睛,嘴唇因为刚刚经历过激烈的亲吻,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血色。
诸葛七视线落下时,还见他回味般舔了下唇角,像是一种挑衅。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戚……诸葛七?你想和我交朋友,是吧?”
扶桑打断了诸葛七的话,率先开口。
说话的时候,他视线下落,将诸葛七从眉眼打量到鼻梁,再打量到湿润的唇。
恶劣的想法涌上心头,他嗤笑一声:
“可惜,我不需要你说的那种清清白白的朋友。”
他抬眸,重新看向诸葛七的眼睛:
“长得还行,亲起来感觉也不错。”
扶桑用手指勾了勾诸葛七脖子上那几串珠子,手指按着他的锁骨窝,一点点往上,最终稍稍用力按住他的喉结。
明明眼底还是冷淡的,唇角却扬着一个若有似无的恶劣弧度:
“但,要是愿意当这种不清不白的朋友,倒是可以考虑?”
第127章 暧昧/4
诸葛七好像被他说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扶桑话中的意思,还在那睁着眼睛望着他,诧异地呆愣着。
就这么错过了最佳的逃生时间。
扶桑想,自己也没那么不近人情,他是给戚长缨留好了推开自己的时间和夺门而出的机会的,可惜这个人反应太慢,没能把握住。
扶桑又想,对于他的提议,戚长缨多半会拒绝,毕竟与现在类似的情况,他做鬼的时候就曾经经历过一次,那次戚长缨就很抗拒,觉得扶桑过分,一个人生闷气躲了他好几天,后来因身家性命都拿捏在他手里才慢慢妥协。
拒绝也没关系,这对扶桑来说根本不影响什么。
毕竟扶桑就喜欢步步逼迫下、对方分明不愿意却还被他强迫着低下头的样子。
喜欢主导对方的选择。
喜欢看他屈辱的神情,喜欢看他掉眼泪,这会让他觉得这个人正被自己完全掌控着。
没等到诸葛七的回答,扶桑忍不住抬手,重新扣住他的下巴,自己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起前一个要温和得多,不再如攻城略地一般强势粗暴,倒像是某种安抚,他细致地、一点点尝着他的味道。
这种感觉,对于扶桑来说其实有点新奇。
触感不再冰冷,扶桑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还有贴近时喷洒的温热的呼吸。
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正有力地、急促地,在胸膛中跳动着。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同千年前一般无二的、淡淡的百合花香味。
那香味含在扶桑的唇齿间,漫在他身侧,将他的灵魂都浸透。
在昨天见到诸葛七之前,扶桑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失去戚长缨了。
这个人,原本早在一千年前就该灰飞烟灭,后来被诸葛溯离强留下来,才于人世孤独地游荡了一千年。
无论是化鬼、被封印、被放出来,还是后来作为一只类似宠物的东西屈辱地留在扶桑身边,都不是戚长缨自己主动做出的选择。
他大概早就想离开了吧,离开这个世界,也离开扶桑。催行门之祸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光明正大离开的契机而已,无论走前说得多真情实感冠冕堂皇,扶桑都不信,他只看到了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和决心。
死亡对扶桑来说是一种解脱,对戚长缨又何尝不是?
就算不提这些,旁人下手尚可能留一丝生机,但自己选择献祭、毅然赴死的鬼魂,怎么还能有活下来的可能呢?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甚至现在站在扶桑眼前的还不是一抹侥幸寻得生机的残魂,而是一个温暖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活生生的人。
这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扶桑不知道。
他只能从旁人的叙述中大概推测,或许他之前见过的诸葛七,或者说前二十一年的诸葛七都只是在戚长缨死后、诸葛家为了窃命而想办法强留下来的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那些人想要戚长缨的命,却得不到戚长缨的魂,只能用这种下作办法,借助肉身将他的气运强留在自己家族,让他日日夜夜守在祠堂中不得迈出半步。
而当八日前,戚长缨踏入催行门的那一刻,变故发生,赤邪舍弃厉鬼之身,献祭于天地,却并没有彻底死去,而是不知怎的阴差阳错地寻见了遗落的躯壳,灵魂有了归处,融进肉身成了一个完整的人,这便是突然清醒的诸葛七。
所以,诸葛家每代少司都活不过二十二岁,或许是因为正主戚长缨死在了二十二岁那年,旁人复刻的肉身便也无法拥有比他更长的年岁?
如果以上猜测全都正确,那么先前扶桑疑惑的,催行门内外的脏东西为何没有随着戚长缨一起消亡,似乎也有了答案。
总之,无论如何,这个人又回到了扶桑身边,又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里。
一切竟如此轻易。
扶桑经常和戚长缨接吻,不过那大多带着侵略占有的意味,比起情人间的暧昧,那更像是一种宣告占有的方式。
亲吻时,扶桑可以不在乎戚长缨的任何感受,毕竟这只鬼不会累,也不用呼吸。
他只是一只鬼。
但诸葛七不同。
吻着,扶桑松开了掐着诸葛七下颌的手,转而抓住他的头发,开头还算温柔的亲吻很快就本能地又变得凶狠起来,直到扶桑察觉到诸葛七有些难以呼吸,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允许他稍稍喘一口气。
扶桑松开他的发丝,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脸颊,微一挑眉:
“说话。”
“……”
扶桑虽然放开了诸葛七,却并没有远离。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诸葛七能感受到他依旧平稳的呼吸。
第一个吻结束时,诸葛七的心里的感受其实是羞恼居多。
因为他没想到扶桑会突然对他做这种事。
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见面距离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天,他们不是情人,算不上朋友,甚至算不上认识,只能算作有一点点交集的陌生人。
扶桑的行为,明显已经非常越界了。
诸葛扶桑为什么会亲吻一个他已经明确表明过厌恶的人?
究竟是口不应心,还是一种特别的羞辱?
他口中“不清不白的朋友”又是什么意思?
他想和他成为什么?
可是,就算对扶桑的想法和行为打出再多问号,此时此刻,诸葛七也来不及细想这些疑惑。
因为有另一个念头飞速生长蔓延着、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他居然……并不反感这个亲吻。
正常人应该对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冒犯做出怎样的反应?
愤怒?屈辱?立刻推开他,告诉他你这样做不合适、我很生气,然后转身离开,从此规避和这个人的所有相遇?
但诸葛七没有这样的冲动。
比起恼怒,他心里后来涌上的更多的是茫然,是意外。
那甚至勾起了他对于眼前人一些愈发浓烈的似曾相识。
好像和他接吻很寻常。
好像他们就该这样。
所以,扶桑第二次吻上来时,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抗拒。
直到此刻。
“……什么?”诸葛七垂眸看着扶桑的眼睛,嗓音有些发哑。
“又失忆了?”扶桑嗤笑一声,第三次靠了上来。
这次的亲吻很短暂,只舌尖提醒般地在诸葛七唇舌间扫荡一圈就离开。
离开时,有极细的银丝暧昧地在双唇间停留片刻,像是某种未完待续。
“我说,你想和我当朋友,那只能当这种。”
扶桑特意在说到“这种”时加了重音,却也不介意再帮诸葛七回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