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再进一次催行门。”
“……你疯了?!”霍为忍不住惊声:
“那种地方是说进就能进的吗?就算你上一次完完整整地回来了,谁能保证你下一次还能安全无恙?!”
“我能。”
扶桑笃定:
“但我的法器已经毁了,我需要一个新的、趁手的法器,和我走这一趟。”
“这倒不是难事。”刘东风道:
“你是要自己炼制?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给你提供。”
“很简单,你上次给我的那些人骨法器,加上迁魂盏碎片一共五件,但这套法器共有六件,我需要这第六件。”
刘东风点点头,直接问:“在哪?”
“目前还不知道在哪,如果需要你帮忙,我会通知你。还有,”
扶桑看向诸葛明雅:
“本家催行门已经被结界圈起来了,你们现在是每三天组织一次清剿行动,对吧?但我需要你们的人每两小时靠近催行门,收集一丝门中溢出的怨气或冥息,保存好,标注好日期和时间交给我,一月一次,一次连续七天,能做到吗?”
“不难。”诸葛明雅点点头:
“我亲自做。”
“嗯,暂时就这么多,其他的我会看情况随时联系你们。等着就行。”
说着,扶桑看了眼时间。
从他进这门开始,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我要走了。”
“那个……三又啊,”
看着他从椅子上站起身,霍为忍不住道:
“其实,你不用拿千仪的命威胁我们,这些事情,不管是出于情分还是正义,刘警官和明雅姨都会帮你的……对吧?”
“……”
听见这话,扶桑微微一愣。
他眸中或许有那么一丝丝的动容,却是转瞬即逝:
“不全是威胁,说预告更加妥帖。”
他轻嗤一声:
“你们可以替我转告诸葛千仪,如果这事儿最后没能办成,或者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她最好藏好一点,这辈子都别被我找到。”
说罢,扶桑抬步离开了刘东风的办公室。
反手关上门的那一刻,不知为何,他垂着眼,有片刻的停顿,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想去找诸葛七,然后带他回家。
可在他抬步前,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响。
他摸出手机,按开屏幕看了一眼。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方岚时。
这位师哥效率很高,已经把骨锁买家的信息发了过来。
扶桑大概扫了一眼,最先看见的是一个名字——关田青。
心中默念一遍之后,他下意识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至于到底在哪里见过……
他继续往下看去。
名字下面还写着他的身份。
上沪天青集团董事长。
于是扶桑便想起来了,这个人,他的确是认识的。
他曾经受大双喜的邀请去上沪为她家新买的地看风水,她家姓关,而关田青,便是那夜家宴,坐在主位上滔滔不绝的小老头。
她的亲爷爷。
第134章 身份/11
扶桑去接待室领走了诸葛七,直接带他回了家。
诸葛七看出他心情不好,于是在进家门后,伸手从身后将他抱住:
“医生不是说了,我很健康,扶桑,你不要太担心了。”
“是挺健康。”扶桑挣开他:
“也就能再活个一年吧。”
见他又发脾气,诸葛七无奈笑笑:
“无论怎样,我会努力活下去。”
“这种事是你说努力就能努力的?”
扶桑毫不掩饰自己话中的嘲讽,自己把包扔到沙发上,窝到自己习惯的位置里开了电脑改论文。
诸葛七见状,没再打扰他,只贴到他身边坐着,拿了桌上的水果,默默剥起了橘子。
橘子皮被剥下,酸甜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炸开,扰得扶桑心烦。
他皱皱眉,从包里摸出烟点着,两指夹着烟沉默地吸着。
于是烟草味和橘子的香味混杂在一起,不分你我。
“……”当扶桑抽到第二根烟时,诸葛七那漫长的剥皮工程才总算是结束了。
他把剥好的橘子送到扶桑面前。
橘子还是完整的,不仅被剥了皮,连表面上的橘络都被摘干净。
扶桑看着那颗橘子,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说话,只沉默地盯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手指间夹的烟也缓缓燃烧到了尽头。
偶然间,扶桑想,戚长缨就像是这颗橘子。
明明是他不想要也不需要的,却被人如此用心真诚地送到了他面前,用自己的气味沾染他,让他习惯、让他无法拒绝,只好如此心安理得地接受。
扶桑会将他全部吃进肚子里,这样,他就是自己的了。
从此,他和他的橘子,都只能奉于他面前,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只要给了他,就只能是他的了。
这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每次都是。
扶桑把烟叼进齿间,抬手拿过橘子,掰下来一瓣,喂到戚长缨嘴里。
然后重新取下香烟,倾身吻了上去。
他缓慢地、细致地将那瓣橘子与诸葛七分着吃净。
味道很甜。
“……我倒是有办法。”
吻够了,扶桑低声靠近诸葛七耳边,忽然没头没尾地和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诸葛七还沉溺在橘子的甜味里,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有办法,让你活下去。只要你肯‘努力’。”
“好啊。听你的。”诸葛七笑笑,抬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腰。
“什么都听我的?”
“什么都听你的。”
稍作停顿后,诸葛七又温声补充道:
“只要不伤害到别人,什么都听你的。”
“……”
这个前提令扶桑微一挑眉。
他抬手推开诸葛七,凉凉地盯着他的眼睛: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诸葛七握住他的手:
“只是,我在灵监局接受审问的时候,那些警官有提到,诸葛家本家每隔二十多年就会死去一些年轻的女孩,那些女孩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死于非命,但实际上都是为了给我续命。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有没有选择,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如果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活下去,我想,还是不要了吧。”
可能是知道自己这样说会惹扶桑生气,他安抚一般,用指腹轻轻蹭着扶桑的手腕内侧,偶尔还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脉搏:
“这样的生命,并没有意义。这样活下去的代价,也有些太过沉重了。”
听见这话,扶桑只想冷笑:
“就你这态度,还天天说爱我,嘴巴里说得多诚恳真挚,结果,我只是要求你活下来,你也要跟我讲点条件?”
“我很爱你,扶桑,我真的很爱你。”
诸葛七靠过去,想吻扶桑,却被扶桑偏过脸躲开。
“我可以为了你去死,也可以为了你尽我所能地活下去。但我不能为了这份爱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如果一份爱要建立在其他人的鲜血和痛苦之上……这是不对的。就算活下来,我也会为此自责痛苦。”
“你自责痛苦关我什么事?”
“如果你爱我,我自责痛苦,你也会难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你?”
扶桑凉凉地勾了下唇角: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爱你。”
听见这话,诸葛七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他只点点头:
“那好吧。”
“……”
又来了,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