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297)

2026-05-27

  刘东风走了,还带上了会议室的们。

  诸葛七还在为扶桑的选择意外:

  “你自己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吗?”

  “嗯。”

  “不回家休息吗?忙一天,你很累了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或者我陪你一起回去?”

  “少管。”扶桑冷声。

  他拿出包装盒,打开盖子,推给诸葛七,把筷子也一起扔了过去。

  诸葛七笑笑:“我吃过了,扶桑。”

  “撑不死。”

  “好……你是不是没吃?”

  “?”

  “你总不好好吃饭。”

  说着,诸葛七打开筷子,从还热着的打包碗里夹出一只小笼包,先送到扶桑面前:

  “你尝尝?”

  “……”扶桑皱皱眉,下意识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张口咬住了那只包子。

  这家店的蟹粉小笼是一绝,被很多人推荐过,但扶桑不爱吃没辣味的东西,就从没想过尝试。今天正好路过这家店,他本来不感兴趣,可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东西死贵。

  他本想转头就走,但还是买了两笼。

  “你刚以为我是谁?”

  扶桑确实有点饿了,他今天就中午吃了点诸葛七准备的早饭,后来进了学校就一头扎进图书馆没出来,出来就直接回了寝室,没空也没心思吃东西。

  慢悠悠吃包子的时候,他想起这么一节,便开口问。

  被身份不明的人掰了脸,被蹭了嘴唇,这人其实会反抗,会把人家的手拍开,也会生气。

  生气?这词落在戚长缨身上还真新鲜。

  扶桑现在心情不错,也有这件事的原因。

  “不知道。”

  戚长缨手里的竹筷夹着蟹粉小笼,却没有吃,只等着扶桑三两口解决手里的小包子,自己再送去下一个:

  “你提前说了今天很忙,我以为你不会来。我刚才不知道是谁在碰我。”

  “所以,不是我就不让碰?”

  “当然。”

  扶桑不自觉扬了下唇角。

  这话听得实在太舒服。

  无论是戚长缨还是诸葛七,在他面前都是弱势的、顺从的、很好欺负的。无论扶桑怎样对待他,他都不会生气,也不会反抗得很坚决激烈,只会在伤心狠了时默默地流眼泪,像一团永远柔软包容的棉花。

  但在无法辨认来人时,他会反抗对方对他做出的逾矩行为,会为对方的无礼而恼怒,会不假思索地拍开对方的手。

  这种“独属于自己”、“只顺从于自己”的区别对待让扶桑心情非常好。

  “只让我欺负?”

  “嗯。”

  扶桑昨晚醉后的那些话,让诸葛七明白了他对“独占”有非常强烈的执念和欲望。

  他很沉迷、也很需要这种只有他拥有、旁人无法沾染的感觉。

  他要什么,诸葛七都给他。

  他想让他安心,想让他明白他真的爱他:

  “我是只属于你的,扶桑。”

  “……”

  扶桑微一扬眉,站起身,靠在桌边,抬手扶起诸葛七的下巴:

  “再说一遍。”

  “我是只属于你的。”诸葛七冲他笑笑,伸手揽着他的腰,让他坐到自己腿上,自己默默从后面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

  “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说着,他声音放轻:

  “……杀了我,杀了我也可以。”

  “……?”扶桑不自觉皱起眉。

  “杀了我,我的命和我的爱,就是永远只属于你的了。”

  诸葛七的声音贴近扶桑耳畔,近似蛊惑:

  “谁来也抢不走了,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

  扶桑很轻地弯了下唇角:“好主意啊……”

  话音未落,他挣开身后人的手,反身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椅背上,眸间一片冰冷:

  “你是谁?”

  “诸葛七”抬眼看着他,唇角挂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这种神情是绝不可能属于诸葛七的。

  他缓缓眯起眼睛:

  “……是你最爱的戚长缨啊。”

  他轻轻握住扶桑的手腕,语调轻缓,尾音向上扬着:

  “七月半,只有什么都不记得的诸葛七会这样爱你,如果他想起作为戚长缨的一切,想起被你强留一千年,想起被你羞辱强迫……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何必呢,不如让他在最爱你的时候死在你手里,变成永远不会变的漂亮标本,这样让干干净净的诸葛七独属于你一个人。”

  扶桑的手不自觉放松了些。

  攥住他手腕的那人却猛地用力!

  “……扶桑!”

  一道熟悉的唤声将扶桑拉回现实。

  扶桑有一瞬的恍惚,眼前笑容陌生散漫的诸葛七也换上担忧神情。

  扶桑指尖微颤,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

  诸葛七咳了两声,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你看到什么了,怎么突然……没事吧,扶桑?”

  诸葛七不知道扶桑为什么会突然挣开他的怀抱,恨不得掐死他一般,目里满是冰冷与杀意。

  明明他前一秒还在他怀里听他小声说话。

  扶桑心里烦躁,他闭闭眼睛:

  “滚……”

  一句“滚开”说到一半,却又被他抿唇忍下。

  “想说什么就说,不要自己忍着。我知道你爱我,我没那么脆弱。”

  “……”

  “好吗,宝宝?”

  “……滚啊!”

  诸葛七笑了。

  扶桑哪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

  “没见过这样找骂的。不挨骂心里不痛快?”

  “没有。”诸葛七温声道:

  “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感受,怕难听的话伤到我。但没关系,这种时候你先考虑你自己的心情,我分得清你说话是不是以伤人为目的,我能理解的,我不会伤心。”

  “?”扶桑微一挑眉:

  “难听的话还分伤不伤人?”

  “当然,你不太会表达,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时候就会把人推远,让我滚开,也不是真的想让我滚开,你只是不习惯我的关心。这是因为以前没人这样关心过你,你觉得陌生,你不懂接受,也不懂回应,这不是你的错。”

  “……”

  心里好像堵了一团,扶桑皱眉沉默片刻,才道:

  “真伤人呢?”

  “真伤人,大概是践踏贬低我的真心,明知道我会难过还用难听的话刺伤逼迫我,但你不会的,扶桑。”

  “你怎么知道?”扶桑莫名又想起刚才的幻觉。

  诸葛七说的这些,他对戚长缨可做了不少。

  他的声音有点生涩:

  “我会。”

  “现在不会了,对吗?你知道我很爱你,学着在接受了,也一点点明白怎么爱我了,不是吗?你没有被好好爱过,不懂怎么什么是爱,需要慢慢学,学的过程中难免走偏走岔,我能理解的。”

  诸葛七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

  “他也能理解的。”

  “……”扶桑很轻地皱了下眉,却没再接这话。

  他看着诸葛七脖颈上那几道明显的指痕,轻“啧”一声,拿手去蹭,像是试图把这淤青擦掉似的。

  “没事,不疼。”

  诸葛七被他弄得有点疼,又有点痒。

  他搂了一下扶桑的腰:

  “再吃一点东西?一会儿还有会要开,谢谢你来陪我。”

  他们两个人十分默契地谁都没提昨晚醉酒的事情,扶桑没问诸葛七突然失去的视力和听力,诸葛七也没提刚才扶桑突然的异样,他们心里都有数,都有不想聊、不想让对方面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