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300)

2026-05-27

  许久,他从一堆书里捧出来一只巴掌大的小炉子,看着跟扶桑那的大炉子也差不多,便问:

  “这也是器炉?”

  扶桑看了一眼,应是。

  “我可以用吗?”诸葛七问。

  扶桑微一挑眉:“你会用?”

  诸葛七点头:“刚看见一本炼器的书,想试试。”

  扶桑:“随便你。”

  于是诸葛七将小炉子捧出来,把上面的灰尘擦擦干净,而后从扶桑这边要了点火,将炉子点起。

  铜制的炉壁被微微烧变了颜色,诸葛七捧着书,知道这时候该往里面加基础的材料。

  他大概是早有准备。

  他摸摸手腕上的串珠,从中间抽出来一根暗红色的细绳,珍重地缠了个简单的结,放进了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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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聊天日常

  嘤:

  雷:

  

 

第154章 别离/7

  扶桑对人骨法器的重铸早有方向,真正上手时便无需过多纠结。他干脆利索地器势定好,余下的工序便只剩了雕刻和拼装。

  雕刻是最耗心力的工作,并非一次就能结束,扶桑要往这件法器上刻印的咒文又极其繁琐复杂,需要不断用火定势,他的日常一时便只剩了无趣的烧火、刻咒、再烧火,如此循环。

  偶尔歇着没事干的时候,他就往诸葛七那边瞟一眼。

  诸葛七找了个巴掌大的小炉子说要炼器,扶桑原本只当他烧着玩玩,谁想那人还真认认真真地对着书本和他的小炉子研究起来了,每天除了给扶桑带饭和陪扶桑休息,其他时间,他都守在他的小炉子旁边,或者观摩扶桑作业,要么就自己安安静静去翻点书看。

  第四天的时候,扶桑这边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

  他把最后一段刻上咒文的法器部件丢进铜炉,确定好火势后,他拍拍手上的骨屑和灰尘,到诸葛七那边看了一眼。

  为了不打扰扶桑,诸葛七和他的小炉子都离扶桑远远的,扶桑过去的时候,诸葛七正活动着脖颈,将刚雕刻完毕的小东西丢进炉子里。

  “折腾几天了,你到底在烧什么?”

  扶桑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问。

  这句话,扶桑这些天问过很多次,诸葛七却铁了心要将保密工作进行到底,一丝都没给他透露过。

  抱着这么个品阶不高、个头也不大的小炉子,想也知道做不了什么好东西,诸葛七又是个临时抱佛脚的生瓜蛋子,最多也就弄点自娱自乐的小玩意罢了,他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扶桑对乱七八糟没什么大用四舍五入算垃圾的法器并不感兴趣,他在诸葛七这里如此好奇、如此追问,倒不是因为他对这个人的掌控欲,而是因为,他总能从这小炉子里面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属于他的气息。

  为了炼这玩意,不久前,诸葛七甚至问他要了一点血。

  “怎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想拿我的魂血做个小人,趁我不在的时候拿针使劲扎我?”

  扶桑搂住他的肩膀,用嘴唇贴了一下他的太阳穴,轻笑一声:

  “这么恶毒?”

  这擦近耳朵的一笑让诸葛七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没有……你说的那是厌胜术。”

  “嗯,所以呢?”

  “我不懂诅咒。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它时就见到它最完美的那一刻。”

  诸葛七像以前一样虔诚珍重地吻了他的唇角:

  “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扶桑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微一挑眉:

  “有没有人说过,你挺会说话的?”

  “嗯?”诸葛七没懂扶桑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他弯唇笑笑,还没等他回应扶桑这话,就被那人用力吻住。

  扶桑把诸葛七按在书院的蒲团上,和他在堂屋那尊丑了吧唧的七月半泥塑像下接吻。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样,没正事的时候好好说不了两句话就莫名其妙黏到一起去,不方便的时候只亲一亲,方便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将活动进行下去,浪费彼此很久的时间。

  扶桑主导亲吻时总是很强势霸道,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张扬浓烈,容易让人恍神。

  诸葛七半垂着眼睛,目光有些迷离,他搂上扶桑的脖颈,正想和他换位,扶桑却一把推开他,毫无留恋地结束了这个吻。

  扶桑抬手擦擦自己的唇角,撑着蒲团从诸葛七身上起来,整整衣服,神情冷漠,颇有种那什么无情的架势:

  “差不多了,我去看火。”

  说完就走了,留诸葛七躺在蒲团上还没回神。

  他有理由怀疑自己只是诸葛扶桑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

  瞧着扶桑出了堂屋,诸葛七无奈笑笑,自己从蒲团上爬了起来,查看被他摆在一旁桌案上的小铜炉。

  看着也差不多了。

  想了想,诸葛七掀开炉盖,做了最后一道工序——

  他拎起手边的刻刀,划破指腹,往铜炉中滴了自己的血。

  那边,扶桑灭了器炉里的火,拿着钳子把里头的部件都拎出来扔进冰水里,等温度降下来再进行拼合。

  法器重铸并不会影响质地,六件人骨法器被扶桑融成一件,体积没怎么变,材质却更加精纯,一眼看过去竟不像是骨,更像是精心烧制的白瓷,细腻至极。

  扶桑将法器拼铸好,在手里掂了掂,确认无误后,直接拎着它去堂屋找了诸葛七。

  做个这玩意花了扶桑不少时间和精力,如今法器刚出炉,新鲜劲刚起,物主怎么也得当亲生小孩宝贝一阵才对,扶桑却像是拎垃圾一般,随手将它丢到了诸葛七的蒲团旁边:

  “给你了。”

  他突然来这么一出,倒弄得诸葛七有点懵。

  他看看扶桑,又看看自己身边的法器。

  那像是一把骨白色的长钉,又像是一把尖锥,特别的是,尖锥两侧还各有一片月牙状的弯刃,乍一眼看去,竟有些像方天画戟,只不过没有方天画戟那样长的柄,刃也要比其修长尖锐许多。

  “……给我?”

  诸葛七握起那件法器,用指腹摸了摸它的刃尖。

  还是温热的。

  “嗯,半神尸骨加积攒了千年凶戾之气炼出来的法器,我叫它弑神锥。”

  弑神锥,顾名思义,是能弑神的兵器。

  听名字就晓得扶桑赋予了它多么霸道的能力。

  “骨币听灵,骨尺裂地,骨偶留魂,骨盏续咒,骨铃驭鬼,骨锁赐福。这些都是从七月半身上扒下来的能力,如今,都在这里了。弑神锥,虽然不能灭真正的神明,但杀个半神及以下还不成问题,低阶鬼魂一触即碎,就算是七阶赤邪,也扛不了几下。但是,它伤不了你。”

  诸葛七微微一怔,他问:“为什么……?”

  扶桑看着诸葛七的眼睛,神情淡淡,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极重的分量:

  “因为这是七月半的骨骼,人为你而死,法器为你而生。”

  说着,扶桑又从腰上取下蛇骨钉,将它恢复至正常大小:

  “世上能伤到你本源的法器,只有它,它原本也是为了护住戚长缨的命脉才存在,但它成形后沾染了七月半死前最浓烈的怨气,又被戚长缨的血炼了一千年。它和戚长缨之间的羁绊极为浓烈,几乎与他的本源融为一体、成为他的一部分,但同样的,它也成为了唯一能杀伤他的利器。

  “所以,这上面的封印不要随便揭,你也别让别人碰它,自己把东西看好了,不然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着,扶桑单膝跪在诸葛七身边,从他手里拿过弑神锥:

  “……看好了,它们是这样用的。”

  他将弑神锥柄与蛇骨钉头相并,眨眼间,那漆黑的、张着嘴巴露出獠牙的蛇骨竟像是活了一般,自己游走着缠上弑神锥,同时尾部也一点点拉长,竟缓缓与弑神锥一同化为一把完整的戟。

  “你的方天画戟折在了一千年前,”

  扶桑把手里的弑神戟递给戚长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