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50)

2026-05-27

  霍为立刻警惕发问:

  “谁的手记?”

  “七月半的吧。”

  “原件吗?”

  “诸葛家会藏复印件?”

  “……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今天还去过哪儿?”扶桑面不改色。

  “静观阁……?”

  “嗯哼。”

  霍为终于忍不住了:

  “扶三又你丫撕古籍啊?!”

  “又怎样?杀了我?”扶桑淡淡反问。

  “……”霍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胆识过人。”

  手记上的字迹很乱,想要逐字逐句拆解研究需要大量时间,用手机拍也不能保证张张清晰,万一模糊了关键字句还得费劲多跑一趟。

  所以扶桑选择了最省事的方法——一把扯了折一折直接塞兜里带走,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这种行为可能会显得他素质不太高,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反正是薅诸葛家的东西,轮不着他来心疼。

  手机忽然响了,扶桑看了眼来电,是诸葛不惑。

  “喂?姓扶的,那个叫卫露圆的已经死了?”电话接通后,诸葛不惑直切主题。

  “啊。”扶桑表演了一个浅浅的惊讶:

  “是吗?我没听说。”

  “是啊,我刚联系上灵监局,他们那边说最近一直在跟进这个案子,好不容易查到卫露圆,还没找上她,人就已经死了。”

  “嗯,那你拥有的信息就很宝贵了。”

  “是啊。”

  “既然不需要售后,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诸葛不惑真是想把手机隔空砸到他头上去:

  “咋,你是联合国主席啊我没事还不能给你打电话?通知你一声不行?!”

  “行,”顿了顿,扶桑又问:

  “灵监局那边,是谁报的案?”

  “这我还真不知道。你也知道灵监局虽然效率低但口风很紧,我问半天,他们只说是个普通人不便透露。”

  “普通人碍不着你的事,所以这一转还是能全部记在你头上,一点也不用往外分。”扶桑阐述事实。

  “嘿嘿,是啊!”一提这白来的功劳,诸葛不惑就高兴。

  “那恭喜。”

  从这人口中问不到更多了,扶桑说完恭喜就直接挂了电话。

  病了精神实在不好,扶桑头晕目眩的,看不进什么东西,所以扫了两眼就把纸页折一折塞进了口袋里。

  回去的路上,霍为问扶桑要不要去医院,被扶桑再次拒绝。

  之后她也没再坚持,送扶桑回家的路上,往日一刻也闲不下来的大喇叭变得格外沉默。

  扶桑察觉出了她不在状态,瞥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一直等到车子停在他家楼下,他跟霍为道了谢,解安全带时,才低头没头没尾地道了句:

  “别拿别人的故事折磨自己。”

  “嗯,什么?”霍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扶桑。

  由于体温太高,扶桑的眼睛有些发红,异瞳下挂着俩深重的黑眼圈,想必昨天又没怎么睡好。

  霍为没想到刚才那句疑似人话的安慰是从这人嘴里出来的,正想再听两句,就见那人推门走了,临走留给她一句:

  “干我们这行的,最忌爱上客人。”

  “?”

  

 

第32章 梦里/25

  扶桑以前也不是没病过,但可能是今天在外面寒风天里来回折腾太久,这一次,他感觉格外糟糕。

  六层楼,他走走停停二十分钟才到家门口。

  慢腾腾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把钥匙插进锁眼一点点旋开,推开门,打开灯。

  随着灯光亮起,扶桑抬眸看过去,下一瞬却愣住。

  他家地方不大,进来一眼就能把一楼望全。

  客厅里,他没来得及洗的上衣外套都堆在沙发角落,但现在全被人弄乱了,衣服铺开堆成一座小山。

  如果扶桑没想错的话,小山下面应该还藏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只鬼。

  他换了鞋子走过去,一把掀开最上面那件黑色的大衣。

  有鬼披头散发地躲在他的衣服里,突然被光刺了眼睛,还有些不适应。

  “怎么?”扶桑一眼就看出这鬼的状态不太对劲。

  “没……”

  看见他,戚长缨血色的瞳孔突然放大,半秒后整只鬼如烟化开,再出现时,人已经快贴到了扶桑身上。

  他埋在扶桑颈窝深嗅:

  “你回来了。”

  “嗯。”

  “你好烫。”

  “巴掌扇你脸上更烫。”

  戚长缨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冷言恶语:“很难受吧?”

  “。”

  这种所有攻击都被温柔包容着的感觉的确让扶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了。

  他沉默一瞬,只能硬邦邦道:

  “关你屁事。”

  “我能感觉到,你很难受,扶桑。”

  戚长缨抬手贴上扶桑的额头,人的体温很烫,鬼的手心很凉。

  扶桑听出戚长缨的嗓音也有点哑,说话的时候没什么精神。

  赤邪被七更啼血镇了一千年都没伤到一星半点,什么事儿能把他打蔫儿?

  想想也就明白了,如果他们之间能共享生死和伤痛,那病症或许也是两人份。

  “感觉得到就对了,我就是故意折磨你,恨不得拖着你一起死。”扶桑语调有点凉。

  “别说反话。”戚长缨的脾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听着坏话也不恼,反而过来安抚说坏话的坏人:

  “你不恨我。但你好像有点恨自己。”

  “你又懂了?”

  “你对自己不好。”

  “我对谁都不好。”

  “对自己尤其不好。”

  “也还行吧。”

  “那你前夜为何要驱走自己的魂魄,引夏姑娘上身?霍姑娘说,你有丧命的风险,就算活下来,这种方法也会对你自己造成很大的伤害。”

  扶桑在换衣服,碍事的鬼还没点眼力见,贴在他身边烦人不说,还问东问西没个清净。

  “因为我死不了。”

  扶桑抬手很用力地把戚长缨推远些:

  “还没意识到吗?你和我已经绑在一起了,我伤你伤,我死你死。所以,就算我的魂被驱散削弱一百次,以夏浛的本事也不可能真占了我的身体,因为你是七阶赤邪,她怕你,她要是占了我的身体继承了我们的因果,立刻就得魂飞魄散。”

  说着,扶桑很轻地眯了下眼睛: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你只是一个可以被我利用的赌注而已。”

  这话说得挺无情,戚长缨却依然一点也不介意。

  他真就像一朵软软的棉花,无论施加多大的压力,捏扁也好,刀刺也罢,都能好好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或许是还不够了解,但我会继续努力了解下去的。”

  戚长缨扬唇笑笑:

  “赌注和棋子都好,只要能帮到扶桑的忙。是你唤醒了我,让我得见天光,所以,尽管利用我吧。这是回报。”

  “……”

  像是真的觉得太无语了,扶桑浅浅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

  跟戚长缨聊天,他真是找不到丁点成就感。

  于是扶桑果断结束了这段无聊的对话,他换了睡衣,洗漱后直接上楼栽倒在了床上。

  他今天顶着非正常的体温在外面活动了大半天,现在回到家里,只想闷头睡觉。

  幸运的话,明天一觉醒来烧就能退。

  扶桑钻在被子里,合着眼睛,意识越坠越深。

  可就在快要彻底坠入梦乡的时候,他耳朵里突然传进一串杂音。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属于某只一千年前就该死的鬼和他脚上那串该死的铁链子。

  扶桑忍了又忍,等终于忍无可忍,决定让鬼血缠把那个该死的玩意捆起来倒吊在天花板上一整夜,谁想还不等他暴起动手,他额头突然贴上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