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53)

2026-05-27

  说着,扶桑的话又跳到了另一件与之毫不相关的事:

  “灵监局的案是你报的?”

  “什,什么?灵监局?”于平峰愣了一下:

  “啊……是,我有个亲戚也迷这个,上次找你算过之后,我把这事儿跟他提了一嘴,他那边说可以托人帮我问问专业的,说不定真能找到,这就……”

  “那没事了。”扶桑点点头。

  他把这案子交给诸葛不惑的本意其实是转一手来解因果,他在这事里参与太多,只有这样能把自己摘出去。谁想在诸葛不惑报案前灵监局就已经插了手,因果从来不属于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一切的源头。

  怎么不算是一种命中注定?

  “老板,您刚说的关于孩子的话是……?”

  于平峰才不关心什么灵监局,显然,他只在乎孩子这事儿。

  “意思是,如果你以后有要孩子的打算,双数好于单数,女孩好于男孩。当然这事儿你也没法控制,所以,如果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你家未来是个独生男孩,那最好再要一个,否则孩子容易虚弱多病夭折。”

  说着,扶桑拎起柜台的收款码举给于平峰:

  “解厄、人生建议,一次三百。”

  这回于平峰再不质疑,乖乖就把钱付了,完事儿看着还不想走,站那犹豫半天才又开了口:

  “我还想请问大师,有没有什么指点发财健康长寿的业务?”

  扶桑好像听了个冷笑话,所以自己也讲了一个:

  “如果这种业务能随便做,我的店为什么现在还在瞎猫子巷而不在天安门广场?”

  “哦哦,懂了懂了……”

  于平峰笑得有些尴尬,也没别的话说,拄着他的拐“哒哒”走了。

  店铺安静下来,扶桑躺回躺椅上,手里摩挲着骨币,把它架在指间转着玩。

  他垂眼看着骨币,出神片刻,又抬眸,将视线落向店铺角落里另一道身影。

  戚长缨正在替他整理货架,这鬼恐怕是有什么奇怪的强迫症,一定要把东西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横平竖直,已经闷头在那儿折腾一早上了,也不嫌无聊。

  盯着忙碌赤邪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扶桑把骨币握回手里,收回目光,起身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抓出一把发黄的纸页。

  老祖宗的字不太好看,这几页纸他研究了快一个月也没彻底看清楚看明白,更无从得知另外五处封印所在。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七更啼血一共有主阵一辅阵七,由于出自同源,主阵辅阵间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既然如今主阵碎了,两个辅阵的封印破了,法器也被他拿到了,那剩下五处封印就不太可能好端端地留在原处。

  那些封印一定有松动,甚至已经全部破开,最坏的可能性,里头被镇压的法器也都像骨币一样流落在外。

  得到骨币的卫露圆,又是学禁术又是杀人分尸,闹出的动静已经很大了。

  他得在这些玩意闯出更大的祸之前找到它们,装自己兜里也好,毁了也罢,总不能让它们落到诸葛家手里。

  否则云令山居里那帮老狐狸抓一条线追溯下去,迟早会查到他身上。

  扶桑随手拿了颗苹果咬一口,边继续翻那几张他都快背下来的破纸,试图从里边找点什么新线索。

  一颗苹果还没吃完,放在腿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扶桑拿起来扫了眼,见是霍为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这人最近心血来潮去了一趟永福,已经好几天没出现过了。

  扶桑随手滑了接通。

  “三又!你猜我在永福遇见了谁!”

  电话刚接通,霍为的声音就冒了出来,笑嘻嘻地把镜头一转:

  “当当当当!”

  扶桑看见屏幕里出现诸葛不惑的大脸一张。

  “是你侄儿!”霍为揭晓秘密,隆重宣布。

  “滚滚滚,谁是他侄儿?!”

  诸葛不惑怒声反驳。

  霍为觉得他乡遇熟人算是个值得分享的惊喜,但显然扶桑并不这么认为:

  “下次你去动物园看见猴子屁股是红的是不是也得给我打个视频让我看?”

  “?”这个类比太伤人了,诸葛不惑的表情僵住。

  而霍为爆出一阵狂笑。

  扶桑的嘴可比肩管制刀具,但只要刀不扎在自己身上,爱捅死谁捅死谁,她只管看热闹啊!

  等笑够了,霍为话锋一转:

  “哎不跟你废话了,你想不想知道我为啥能在永福遇上他?”

  “不想。”

  “因为他接了山居挂出来的帖子!山居今年一年就挂了四张帖,他手里这是第五张。”

  “关我屁事?”

  “哎你继续往后听嘛,关键这次的帖子不是家主和其他老东西签的,这次的帖子,过的是少司的路子!”

  听到这里,扶桑微一挑眉,终于稍微认真了那么一丝:“少司?”

  也在那同时,身后突然贴上一点凉意,戚长缨问:“少司是什么?”

  边问,边从背后搂着他的肩膀,埋头在他颈窝深深一嗅。

  “卧槽……”

  短暂的沉默后,霍为爆了句粗口,下意识去捂屏幕,但显然已经晚了。

  “卧槽!!!”

  那头爆出一声音量更巨大的脏话。

  镜头里,诸葛不惑都快要跳到凳子上:

  “那那那特么的是个什么玩意啊卧槽?!!!”

  

 

第34章 沪上/2

  砖板里冒出的这一声突然的咆哮把戚长缨吓了一跳,整只鬼轻颤一下,抬头看看扶桑,又看看他手里那只小砖板中的图画。

  “你吓到我的鬼了。去死。”

  扶桑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夹了根烟出来,又从桌上一堆杂物间翻找出一只塑料打火机,低头把烟点着。

  “卧槽,你特么在身边养个……!”

  诸葛不惑都快疯了,差点就把关键字说出来,好在霍为及时往他后背扇了一巴掌,助他找回神智,不至于被过路人当成什么患有精神疾病的疯癫神棍。

  诸葛不惑干咳两声,压低声音,但还是掩饰不住语气里的震撼:

  “你特么在身边养只鬼???”

  “不行?”扶桑微一挑眉。

  “这是行不行的问题吗?!卧槽,他神智是清晰的吧?刚是不是在跟你交流?他能跟人正常交流???这至少绛煞往上了吧?!你他妈把绛煞养在身边?!”

  就算是现在来个人骑着猪在天上飞,诸葛不惑也不会比这更震惊了。

  “不是绛煞,”扶桑吸了口烟,才慢悠悠掸着烟灰,告诉他:

  “是赤邪。”

  事实证明,当事情远远超出认知时,人是不会轻易接受真相的。

  诸葛不惑嗤笑一声:

  “你吹什么牛逼呢?赤邪?你当赤邪是麻雀啊,满天飞得都是?”

  显然,他没注意到霍为突然严肃起来的表情。

  她咬咬牙:

  “扶三又你疯了?不是说不能被人知道他的存在吗?”

  “侄儿没事。他跟我立过血誓咒,有关我的事,他不能往外说。”扶桑自然不会打没准备的仗,轻飘飘解释着。

  “?”听见这话,诸葛不惑及时从震惊中抽离:

  “不儿,你在说什么?我跟你立的那个咒不是只限你交给我的那个案子吗?”

  扶桑扬了下眉,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问你自己。”

  “什么?问我自己什么啊??”诸葛不惑是真的有点崩溃了。

  “问你自己,是不是学艺不精,别人在血誓咒里动了点手脚都发现不了。以至于现在,乃至更远的将来,只要你透露扶桑师叔的秘密,或者说出做出对扶桑师叔和他的鬼的人身鬼身安全不利的言语和行为,扶桑师叔就会用心给你挑一片风水上好的坟地,亲自送你上路。”

  “……诸葛扶桑我草你大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