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90)

2026-05-27

  “你为什么要骗我啊?”

  “喵啊!!!”

  腹部突然转来一道剧痛。

  陈丙龙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人偶似的一点点低下头。

  鲜血不知何时流了满地。

  他看见一颗脑袋从自己腹部钻了出来。

  小男孩探出头。

  他半边头颅都被毁去,仅剩的一只眼睛向外凸着,整个人沾满脂肪和血,嘴里叼着半截肠子,正扒着陈丙龙的肚皮努力往外钻。

  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小男孩仰头看向他,“咯咯”地笑着,嘴里一嚼一嚼。

  陈丙龙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真实。

  他向后踉跄几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

  “哥哥,你要向我道歉才行。”

  歌曲还在继续。

  轻快的曲调里,小男孩从他肚子里钻出来,扒着他腹部的伤口大快朵颐,女孩倒很安静,什么也没做,只跪坐在他身边,一遍遍告诉他:

  “你要跟我们道歉才行。”

  “好,好……对……”

  陈丙龙张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

  用力干呕两声,突然猛地呛咳——他喷出一大口香灰。

  “对不起,对不起……”

  香灰从陈丙龙的鼻子和嘴巴里出来,又被眼泪和口水糊成泥巴一样恶心的东西。

  他声音微弱,几乎只是在吐气。

  他想闭眼,眼皮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如何努力也合不到一起。

  他只能大睁着眼睛,去看面前残忍恐怖的画面,去面对他无法面对的人,来赎一桩根本赎不清的罪孽。

  “喵啊哈哈!!”

  小男孩把他的内脏嚼得稀巴碎。

  女孩坐在那里,静静含笑着看自己的弟弟调皮。

  “……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我错了你放了我吧!!!!”

  好像终于冲破了某种桎梏,陈丙龙大叫出声。

  他整个人像是被夹在捕鼠器里半死不活的老鼠,无助地蹬着腿,凭借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哀嚎惨叫。

  看见他这样,小女孩轻轻笑了。

  房间里四面八方流淌而来的歌曲唱到最后一句。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啊恭喜恭喜恭喜你啊……恭喜恭喜……”

  唱到最后半句,歌曲突然有一段短暂的停顿。

  那一瞬间,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下来。

  而等最后一句“恭喜你”终于唱出,重叠在其上的,还有小女孩很轻的一句:

  “我不原谅你。”

  【SLOTH懒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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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歌曲是姚敏姚莉老师唱的1945年原版《恭喜恭喜》

  

 

第54章 尝试/1

  “喵——”

  毛茸茸的触感蹭过脚踝,扶桑立刻收了腿。

  到处都是猫。

  空气里好像都飘着猫毛,让他总想打喷嚏。

  大双喜的脸被框在屏幕里,笑得母爱泛滥:

  “啊——三咪听见我的声音啦?五咪也是好宝宝,十六咪呢,让我看看十六咪。”

  扶桑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为三百块的时薪揽下了帮大双喜喂猫的活计。

  他以为这个工作只是放猫粮、添水、铲屎、扔垃圾,走人,这样的流程。

  谁知道大双喜家里养了大大小小十八只猫,每一只的口味都不同,喂个猫还要精准到几号咪吃哪个品牌哪个口味的罐罐,吃不对就拉稀。

  慈母多败咪。

  “老八吃什么?”在这坐了快一小时,十八只猫才喂到老八。

  扶桑合理怀疑,等老十八喂完,老大就又该饿了。

  “老八吃第三个货架第二排的红色包装的干粮,要搭配零食架第二层的小鱼冻干。它不爱喝水,所以冻干得泡在水碗里,这叫骗水,要看着它把水喝完哦。”

  扶桑听了都头大。

  他不干了。

  他一手点着通冥咒,把手机公放音量按到最大,抬手揉揉太阳穴,扬声问:

  “听到了吗?”

  “哎,你还带了朋友啊?”

  大双喜愣了一下:

  “这多不好意思,你带了几个朋友?要不一会儿我给你朋友也发个红包?我家这活儿确实琐碎。麻烦你们了。”

  “不用。”扶桑彻底罢工,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

  “是奴隶。不用另外给钱。”

  “哎哟别这么说你朋友,该给就给,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没客气。”

  “好好好。”

  奴隶戚长缨在小猫货架旁手忙脚乱,一群猫快要把他整只鬼围起来。

  十八只猫挨个喂完真是个大工程。

  配餐结束后,扶桑继续指挥戚长缨添了水铲了猫屎添了猫砂,等一切处理完毕,自己收拾了垃圾袋拎着往出走。

  出了门,把垃圾丢进垃圾桶,锁掉大双喜的院子,扶桑转着钥匙打道回府。

  “扶桑。”

  戚长缨在后面唤他。

  扶桑没理,自顾自继续往巷子深处的一间铺走。

  “你这些天不大爱理我。”戚长缨贴近,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嗅嗅他的颈窝,低声道:

  “是我做错什么了?”

  “你是人民币?谁都爱搭理你?”扶桑轻嗤一声。

  戚长缨听不懂他的嘲讽,还想继续说点什么,抬眸却见一间铺门口站了个人。

  那人站在锁了的店铺门前,插着兜来回踱步,不是诸葛不惑还是谁?

  诸葛不惑看见他们一人一鬼从巷子另一头出现,赶紧快步过来。

  走近了,他先上下打量他们一眼,瞧着他俩那小情侣腻歪似的糟糕姿势,语气中满是不尊重不理解不祝福:

  “你俩每天都要这么粘着吗?”

  “你每天不讨两句骂不舒服是吗?”扶桑回敬过去。

  诸葛不惑立马炸了:

  “我靠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攻击性能不能别这么强?做贼心虚是吧?!”

  “你什么都没说,刚是狗在汪汪叫?”

  扶桑微一挑眉,错肩路过他,自己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去开店门:

  “家里死人了,需要来我这买点丧葬品?提前说好,来也没用,没有人情,也没有折扣。”

  “?”诸葛不惑每次听这个人说话都很想撕烂他的嘴。

  但前不久扶桑才在米头村的案子上给他赚了一转多,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能怎么办?被骂得再难听也只能乖乖受着呗。

  做人不能忘本,不能拿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诸葛不惑还是知道的,以后用这家伙的地方还多着,做人要能屈能伸,忍辱负重一时,迎接他的就是光明未来。

  这么把自己劝好了,诸葛不惑跟着扶桑进了店铺,说起今天跑这一趟为的正事:

  “陈丙龙死了,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扶桑走在前面,姿态懒洋洋:“嗯哼。”

  “你干的是吧?!”诸葛不惑就知道这事儿跟这人脱不开干系!

  “算是吧。”扶桑打了个哈欠:

  “怎么死的?说出来高兴高兴。”

  “卧槽你是人啊……就咱们从永福出来的第二天晚上,陈丙龙就死家里了。法医那边给的说法是心源性猝死,但灵监局的人过去一看就知道这人是被活生生吓死的,满屋子满身的阴气装都不装了,肯定不简单。

  “灵监局得知会家里,家里又知道这个人跟米头村那事儿有关,问来问去就问到我这了。你说你这人以后干点什么能不能提前跟我吭个声?再怎么说我也得提前把理由编好吧?突然闹这么一出我真不好交代,再被察觉个蛛丝马迹让他们翻出你来,你又不高兴。”

  “有什么好交代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自己心虚把自己吓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自己吓自己?对外可以这么说,内行人一看那一屋子冥息残留,还能装聋作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