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99)

2026-05-27

  她本来想说,这阵可是七月半做的,但转念一想,七月半创的禁术还少吗?出自他手的多少术法几经改良都难上台面,再加这么个改命杀阵,好像也不离谱。

  再说,灵师冥道上下数千年,祖师爷之下就是七月半,就算有人发现了他身上什么腌臜事也不好说出口,如果不想被各种血腥残忍的禁术整死,就只能老老实实闭嘴把他捧成老祖宗让后人为他歌功颂德。

  “具体怎么改啊?改谁的命?小将军的?七月半闲的没事改他命干嘛?”

  “比起改命,抢命或者换命可能更准确。”

  “换?换给谁?”

  “如果我知道,现在还至于在这翻书?”

  扶桑冷嗤一声。

  话是这么说,但扶桑其实还有件事不太明白。

  他从一堆废纸里面找出一颗纸团,扔给霍为:

  “不过,他这命,我看不出来有什么抢和换的必要。”

  这不就是在嘲讽人家命格一般吗,这人咋能这样说话?

  霍为心里蛐蛐着,边捡起他丢过来的纸团,把它展展平整。

  里面是扶桑用戚长缨生辰八字排出来的命盘。

  虽然霍为学艺不精,但看个盘还是能看懂的。

  平心而论,确实,这盘确实很一般,没什么格局。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好吧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那万一这个阵是想把别人的命换给他呢?”

  “怎么换?”有时候霍为说出来的话真是令扶桑发笑:

  “把他杀了,肢解了分地镇压一千年,但其实阵法的目的是把别人的好命换给他?你有病还是他有病?”

  ……好吧。

  霍为承认这个混球说的话有道理。

  “万一是你排错盘了呢?”

  “你认错爹娘我也不会排错盘。”

  “那说不定是你把小将军的八字搞错了,排的盘才不准呢?做人有时候不能那么自信。”

  霍为拎着那张纸朝他晃晃:

  “戚长缨一生跟个传奇似的,八字排出来怎么会是这么普通的盘?”

  “我会弄错?”扶桑对她的质疑十分不屑:

  “人是活的,盘是死的,并不绝对,结合天时地利人和,有偏差也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但这真差得太多了吧。这八字是小将军告诉你的?”

  “我需要他来告诉?”

  为免有鬼自作多情,扶桑并不想让戚长缨知道自己在查的事有关于他。再说他又不是不知道戚长缨的八字,这种事没必要多此一举再问一遍,麻烦。

  “行行行,姐妹不质疑戚长缨激推对戚长缨的了解,姐妹知道戚长缨激推不可能不知道戚长缨的八字,但再怎么说戚长缨都是一千年前的人了,流传有误也说不定呢。我们两个人在这争也争不出个结局,既然都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那不如我们就来问问戚长缨本鬼怎么样呢?”

  说干就干,霍为给自己点了一道通冥咒:

  “小将军?”

  听到霍为在唤自己,被扶桑摆在床头的蛇骨钉漫出烟雾,凝形出现在霍为面前:

  “霍姑娘,何事?”

  “呃……”

  其实霍为还是有点没法直视戚长缨。

  要怎么直视呢,一个传奇历史人物成鬼后被自己的畜生朋友强制爱,这种强抢民鬼的勾当要她怎么直视?!

  她不知道这对人鬼间的矛盾解决了没有,也不敢问,本来以为扶桑这次出门都不会带戚长缨了,还想着不带好,不带就说明事情还僵持着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直到她在机场瞥见扶桑腰上的蛇骨钉,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怎么带上了?

  冷战结束了?

  怎么结束的?

  按扶桑的性格,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得不到就全给我去死,低头是不可能的,杀了他都不可能让他低头。

  那么如果冷战真的结束,只能是小将军那边妥协了。

  ……天啊这太可怜了。

  这样想着,霍为连说话都不自觉温柔了点:

  “你看看这是你的八字吗?”

  扶桑依旧看着电脑屏幕,似乎一点也不关心他们这边的事。

  戚长缨看了他一眼,才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

  他认出这是扶桑的字迹,在纸页最上写着“庚申、壬午、甲寅、乙丑”。

  他点点头:“是。”

  扶桑抿了下唇角,下巴轻轻扬了扬。

  “嘶……”霍为抓抓头发,还是不敢置信。

  “怎么了?”戚长缨把纸还给她。

  “哦哦,没什么,是三……”

  “咳。”扶桑用一声咳打断了霍为的话。

  霍为很上道,立马改口:

  “……是我,我好奇想看看你的命格,排了个盘出来发现不太像你,想是不是八字有误。”

  戚长缨点点头,想了想,又问:

  “看命盘需要真实准确的生辰八字?”

  “那当然啊。”霍为笑了:“生辰八字这玩意还能有虚假的啊?必然得真实准确才行啊。不然排出来怎么能是你本人的命呢?”

  “哦……”戚长缨应了她的话,接着话锋又一转:

  “那这不是。”

  “?”扶桑微一挑眉,第一时间响应:

  “什么意思?这不是你的八字?”

  “嗯。”

  “?”扶桑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很臭,看起来下一句就要骂人了。

  霍为幸灾乐祸:

  “哎你这人咋这样,不能因为你发现你知道的你推的八字是假的就跟你推生气啊!我相信小将军用别人的八字宣传自己肯定是有理由的,对吧?”

  “嗯。”戚长缨应了,解释道:

  “我们那朝皇帝很信神玄命理,奉若圭臬。我出生时,家父旧友说我八字太大,又在武将之家,恐引陛下猜忌。父亲知晓了其中利害,便将我真实生辰瞒了下来。左右我生于西北边关,远离皇城,身边都是戚家军的将士们,将年岁改动几月,不会被旁人知晓。

  “父亲母亲常嘱咐我勿让旁人知晓此秘密与真实年岁,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你若想看,我便报给你听。”

  “……”霍为听懵了。

  会被皇帝忌惮的八字?

  她茫然问:

  “能有多大?”

  戚长缨张张口,回答前下意识看向扶桑。

  扶桑从床上捡了张白纸,又摸出一根笔,按出笔芯试过墨后道:

  “说。”

  戚长缨报了八个字。

  “?”

  不想写了,扶桑把纸推走,把笔扔了。

  “???”

  霍为嘴巴张得鸡蛋大。

  “等等?”

  回过神,她把纸笔从扶桑那里抢过来:

  “不好意思,你,你再说一遍。”

  她飞速在纸上记下八字,但败于学艺不精,难以进行下一步,索性把纸笔推给扶桑:

  “排盘!”

  扶桑瞥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唱反调。

  迅速把命盘排好后,他看着纸上那些字,很轻地皱了下眉。

  霍为迫不及待地从他手里把纸夺走,开口就是连成串的不文明词汇:“卧槽,卧槽卧槽……”

  大概扫过一遍后,她茫然地抬眸看看戚长缨,终于确定戚长缨刚才的话里完全没有夸张成分,心服口服:

  “真的很大啊……”

  戚长缨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从未涉猎过,所以不太明白霍为为什么这么激动,只道:“我不太懂这个。”

  “你不用懂。”霍为用上了毕生所学,来看这辈子看得最认真的一个命盘:

  “这是令赌狗狂喜,要么神要么屎的一个命格,成了就开疆拓土权霸天下开创新世,没成就落魄至极万劫不复路边一条。看你的成就你应该属于前一种,但你的命没走完,中途死于非命了,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