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仙门的我变万人迷了(27)

2026-05-27

  “这……!没有吧,陛下是不是记错了?”顾从星的脸更红了。

  “从星可别害羞,幼时你总是跟在兰决身后,每次学业有进步了便缠着他抱你。”

  君后笑意更盛:“那时从星你总爱揉兰决头发,兰决就去捏你耳朵。你们明明也不过相差五六岁,在一起时倒是有趣的很。”

  皇帝亦是快活大笑。

  顾从星简直都想缩进地缝里了,他的记忆随着君后的话语浮现,脸上的热意简直都要散出来了。

  他的目光偷瞟向一旁的兰决,他也这般沉默,恐怕也是和自己一样很害羞吧……?

  然而看到兰决的那一刻,顾从星的心中却像是骤然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的窘迫气场都散得一干二净。

  兰决看似害羞地低垂着头,可眸中尽是一片寒冽冷光!

  也唯有自己这般靠近,才能看出他神色有异!

  对了!没错!这才是正确的反应!

  自己记忆中也确实曾撒娇卖痴寻人拥抱,可那人分明只用一根绛色发带束发,绝不是兰决的螭纹白玉冠!否则,自己又如何能揉乱那人的头发?

  是谁?

  记忆中本抹去、被替代的人究竟是谁?!

  顾从星面上不显,可已是思绪翻涌,然而就在此刻君后的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对了,兰决,公主的姻亲之事……你意下如何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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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元与先帝之间化用了介子推的故事~

  春秋时期,晋文公公子重耳出逃,介子推追随他一同逃亡,曾为他割股充饥。晋文公归国后,赏赐那些一同跟从流亡者却未及于介子推,介子推也未主动求赏,不久后携母隐匿在山林之中。

  后晋文公欲寻介子推为其封赏,可绵山谷深林密,竟无法可寻。晋文公求人心切,听小人之言,下令三面烧山。可介子推却终未下山。

  后来有人在一棵枯柳树下发现了母子的尸骨,晋文公悲痛万分,唯见树洞中一染血衣襟上留诗一首:

  “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柳下作鬼终不见,强似伴君作谏臣。倘若主公心有我,忆我之时常自省。臣在九泉心无愧,勤政清明复清明。”

 

 

第15章 无梦庄(5)

  顾从星赫然抬首,不可置信地望向君后。

  皇帝亦是抚须不语,眸光落在兰决身上。

  原来他们也早知道了公主投花之事,此番前来看望自己寒暄往事只是顺便,为长女择个佳婿公子才是真意!

  顾从星的心越来越沉,他收敛目光,思绪翻涌。

  也是,对他们而言自己终究只是个全无血缘的表侄子,哪比得上长女的终身大事来的重要?

  自从当今皇帝与男子成婚,便开启了同性可婚的先河,乃至一时间龙阳之好在京中颇为流行。

  此前君后的一番回忆,莫不是在打探自己与兰决之中究竟有无超越竹马之间的情谊?

  念及此处,顾从星的心恍若停跳一拍。

  ——自己与兰决之间,究竟是何种情分……?

  “殿下,兰决不过是侥幸接了公主殿下的花,却从未想过婚娶之事。”

  皇帝与君后的目光射来,兰决的声音并不高却异常清晰。

  “且我已心有所系,恐怕会有负殿下所托。”

  闻言,顾从星诧异地转头,颇有些不可置信。

  兰决何时有了心上人?

  可这时兰决却恰好回首,与顾从星四目相对。他眸光潋滟,笑意融融。

  “!”顾从星扭过脑袋,不再与兰决对视,可是心跳却不可抑制地加快,胸腔中都响起不间断的回音。

  ——莫非兰决的心上人……是我?

  这念头一冒出,顾从星的脑子中像是炸开了绚烂烟花,浑身飘飘然。

  “哦?竟是如此吗?”

  君后的声音中毫无不虞,依然温柔似水:“不过婚娶乃是人生大事,的确是急不得。需得考虑仔细。”

  “既如此,你就先好好想想,三日后再给朕一个答复。”

  皇帝拍板留下这一句,便和君后对视一眼,起身离去。

  待那两人背影消失,顾从星再也压抑不住,急急张口:“兰决,你刚刚的的话——”

  兰决看着顾从星,神色明快,轻轻眨了眨眼。

  仅这一个动作,就让顾从星张着的嘴唇闭上了。

  ——这向来是他调侃自己时的动作。

  顾从星攥紧掌心,飘然于空的心绪骤然坠回现实。

  烟花沉寂,再归于零。

  他怔怔地凝视兰决面庞,朱红嘴唇微抿,明明面无表情,可却罕见地令人觉出几分狼狈无措。

  “……从星?”

  见他如此,兰决轻松的笑意渐渐消退,他敛眉靠近,声音低沉。

  “从星,莫要忘了你我之前所说之事。”

  此事指的是他们认定此境有异。

  顾从星自然知晓如今的状况看似一片和乐实则危机暗伏,然而他却不明白,兰决为何要拿他作为推拒婚约的挡箭牌。

  看着自己脸红窘迫,难道他会觉得很好玩吗?

  兰决见顾从星仍是沉默不语,眸中又浮现担忧之色,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上前一步:“从星,你听我说……”

  他伸出双手想要拉顾从星,却不料被一掌挥开了。

  “够了!你既无意,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

  顾从星抬头时面上覆着寒意,可琉璃般的双眸却有些湿润,摄着惊人的光。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给我出去!!”

  兰决停在空中的手颤了颤,缓缓收回了。

  他无声凝视了顾从星好一会儿,却见他撇开了头,目光落在地面上也不愿意自己对视。

  兰决极轻地叹了口气,道:“我明日再来寻你。”

  言罢,便收袖离去。

  他并未回头。

  ***

  是夜,顾从星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索性披上件外衣推门外出。

  此刻将近子午,东宫中一片寂静,唯有值夜的侍卫们依然伫立,见顾从星便要随行相护,可他却摆摆手,独自一人向僻静处走去。

  直到行至后苑一处湖心亭,顾从星放眼望去皆是明月高悬,湖波粼粼,天地间皆是寂静。

  “月亮……”

  似乎也曾有一人,他浑身光华,银发如瀑,是山巅积雪,亦是自己心中不可磨灭的白月。

  是谁?绝不该遗忘的那人,究竟是谁?

  此时平静无声,水面中完整地倒映着空幕,水中月与空中月遥遥相望,竟一时间难以区分何为真、何为幻。

  顾从星看着面前这景象,只觉得脑海中一直以来蒙着的浓雾也仿若被风吹散,思绪越发清明。

  ——自己所在的这方天地,是湖中月还是空中月?

  ——此方境界,是真实的吗?

  “顾从星?你怎会在此处?”

  猝然的出现的声音打断了顾从星的思绪,他愕然回首,只见萧忘忧正站在他不远处。

  他向来高高束起的长发此刻如鸦羽般披散开,只着一身玄色睡袍,发间仍可见金羽红纹耳饰轻轻摇曳。

  一看到他,顾从星又泛起头痛耳鸣,可此次的痛感已比起上次轻了很多,他尚能忍受。

  一个心底的声音告诉顾从星不能走。

  ——他要面对这清醒的疼痛。

  “睡不着,随意走走罢了。你这太子怎么也在闲晃?”

  萧忘忧闻言向前一步,全未在意这话对于太子而言已是失礼僭越,只是走到顾从星身侧,与他一同无声凝视无边湖光。

  他五官明明俊美无俦,可面上总是覆着一层冷意,此刻即使面对这般旖旎美景,也仍是眉峰紧蹙。

  良久,他出言打破沉默,低声道:“顾从星,你入眠后可会做梦?”

  闻言,顾从星悚然一惊。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