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不救非,氪不改命(13)

2026-06-01

  它说着飞过来落在我手上举起一只翅膀对着我数落辛潜:“他每天往他那个窝里一钻,两眼一闭,谁喊都不起,一醒就发火。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再不动一下,马上漱石剑法都要不会了!”

  它一边说一边眼珠子觑辛潜,见他不反驳,越说越起劲:“你多使唤使唤他,一天天的啥事不干。鬼就可以摆烂了吗?人家鬼吓人还有业绩呢!”

  ……不是,它到底为什么认为我可以使唤他啊?

  辛潜哼笑:“你的不摆烂就是指花几年把几万根羽毛从东山叼到西山,再花几年从西山叼到东山?”

  “你懂什么!你知道这有多不容易……”

  它说到一半,辛潜弹了下它的脑袋,把它一下子弹飞了一米远:“你的工作最不容易的就是瞒住在凤栖山当神鸟有多容易。”

  “行了,没事赶紧走。”辛潜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商四前几天和我说他要去找凤九,你确定不赶回去?”

  “什么!”青鸟瞬间从地上咕噜起来,风驰电掣地飞走了。

  辛潜关上窗,我在一边问他:“它这是怎么了,家里衣服忘收了?”

  “倒也没猜错,商四心情不好的话,到的地方会下雨,它得回去收羽毛,不然一淋全废了。”辛潜看向我,笑得有点坏,“但商四其实没和我说要去找凤九。”

  我:“挺大一个鬼,怎么还骗鸟呢。”

  辛潜耸耸肩:“它先说我坏话的。”

  接着,他像想起什么,笑眯眯地朝我招手,“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我狐疑地站在原地:“……你不会骗完鸟还要骗人吧?”

  “不会。”他有点哭笑不得,“我骗过你吗?”

  “小说里一般说这句话就是要第一次骗了!”我站着不动,“你保证。”

  辛潜举起一只手:“我保证。”

  “好吧。”我一步一步挪过去,走到他旁边,抬起头看他,“你要给我看什么?”

  他敲了敲窗户示意我看外面。

  浓稠的夜幕下,空中漂浮着一团团阴森的白色雾气,缓慢蠕动着,越往下,那雾气越淡,离地面最近的地方四散开来,接近透明。

  “猜猜这是什么,猜对了有奖励。”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些雾气,房间里开着的空调似乎都不管用了,透骨的寒气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往我的身体里钻。

  “那要是猜错了呢?”

  辛潜笑道:“错了有补偿。”

  “……”

  我彻底服了。

  我的心跳简直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是鬼魂吗?”

  “好聪明。”

  我们离得近,辛潜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抖了一下,他估计以为我是冷的,安慰我:“别害怕,感觉冷是不适应的表现之一,过一会儿会好。”

  他向我解释道:“人死之后在一定时间内如果不能到达酆都,也吸食不到阳气,魂魄就会碎裂,化成一团没有固定实体的雾气,滞留在天地之间,没有意识,没有坏处,也没有好处。”

  “那岂不是迟早有一天天地之间会塞满这种雾气?”

  “不会。”

  我的头发手感一定不错,因为他一下一下地顺着摸下来,末了还揉了揉。

  “它们并没有实体,换句话说,没有体积。”

  “所以……”我想到他凌晨时说的话,“我现在可以看到是谁使用的锁魂阵是吗?”

  辛潜点点头,“被锁魂阵锁住的魂魄会被数条锁链缠绕,很好辨别。”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的模样和我之前看他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为什么看不到你的魂魄?因为你魂魄就长这样吗?”

  辛潜收回手插进兜里,“不全是这个原因,但我确实就长这样。”

  他补充道:“具体实践起来千人千面,有些人罪孽深重,魂魄丑陋不堪,有些人功德无量,魂魄轻若无物,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分不清躯体和灵魂的话你会很痛苦的。”

  “怎么控制?”

  “你今天学的已经不少了,贪多不厌,过两天我再教你。”

  “现在,”辛潜拿出手机,“挑一个你喜欢的蛋糕,我们中午去吃。”

  我没想到生日这茬还没过去,怔怔地接过手机,等手机都黑屏了才反应过来,想拿给他输密码,一滑直接滑开来了。

  连密码都没有。

  我犹豫了下,点开一个软件输入蛋糕,翻找起来。

  这事我不怎么熟练,因为我从七岁以后就没有过过生日。

  在我的概念里,我的生日完全不是什么值得吃个蛋糕庆祝一下的日子。

  这天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我就谢天谢地了。

  辛潜走到床边,把四个枕头立起来,脱了大衣,伸着他的大长腿坐在床上,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过来坐,不睡的话我们看会儿电视。”

  我鬼使神差地真去他旁边坐下了。

  蛋糕的种类很多,影片的种类也很多,辛潜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平板,煞有介事地在那挑。

  一个小时后我挑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款,蛋糕上面是竹林,山崖和卷轴,撒着些雪状的粉末,虽然看上去就香精色素含量超标,就差把“我有毒”三个字写在蛋糕上,但胜在好看,就和辛潜的性质差不多,而且价格高达498。

  我递给他看:“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挺好的。”他低头看了看,“上面是《兰亭集序》?”

  他眼睛还挺尖,我都没注意,不过想想也合理。

  我说:“你有所不知,市面上能买到的带古诗词的东西,大多数不是《将进酒》就是《兰亭集序》,毕竟要想做到既人尽皆知又高端大气,也就这两个了。”

  “原来如此。”辛潜配合我露出点恍然大悟的神情,“那有什么既高端大气又人尽皆知的电视呢?”

  我郑重其事地道:“《泰坦尼克号》。”

  完美了,闭环了,这种程度的call back谁来了都得夸我天才。

  辛潜眉头一挑:“原来如此。”

  然后他迅速点开了一部片子投屏,我听到一阵劲爆熟悉的音乐响起,抬起头,羊村的大门已经赫然出现在了电视上。

  我承认,论call back,他和我难分伯仲。

  我们两又看起了喜羊羊。

  好吧,或许这对初中生来说有点幼稚,但对我们来说刚刚好。

  “对了,你刚说答对了有奖励,不会就是指蛋糕吧?”

  “你这么一说,”辛潜指尖点了点手里的遥控器,“就算是不也得不是了?”

  他把音量调低之后放下遥控器,侧过半个身子,冰凉的食指伸进祈岁和我手腕之间的缝隙里,勾起来往他那拉了拉。

  他还是带着一贯的浅笑:“这是你的法器吗?”

  “是。”

  辛潜:“怎么炼化的,拿血?”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许知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炼化祈岁的。

  “……嗯。”

  “不学好。”辛潜道,“不要命了?”

  我:“……不是有意的,当时伤得太重了,流了很多血,都被它吸走了,然后就炼化了。”

  “原来是它不学好。”

  辛潜手指一勾,祈岁从顽强抵抗到认怂投降只用了一秒,散开来落到他手里。

  “东西是好东西。”他用力一握,刹那间整个屋子里都是红线。

  我在祈岁要顺着手臂缠上我的脖子时叫了停。

  它意外的还听我的话,真的停住了。

  但只是我身上的停住了,房间里的还在不断蔓延。

  我看向辛潜,一时有点发愣。

  红色太衬他了。

  尽管是这么不适合发散思维的场面,我的大脑依然抽出来了零点零一秒火速闪过无数不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