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衔黯然地道:“哦……”
深海王廷位于龙宫往北三万里。
龙宫的水域有龙族留下的传送法阵,可以直接传送到达,剩下的三万里,就只能靠我们自己走或者游过去。
辛潜看起来很想骑着商肆游过去,差点把后者气走,最后商肆叫了头鲸来,这事才算作罢。
这三万里水域是过分安静的,无风无浪,深蓝色的水面几乎纹丝不动,只有我们脚下的鲸鱼游过时,会在身后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不见,像是被大海所吞噬。
商肆“唉”了一声,盘腿而坐,对我道:“给你介绍一下海洋之心吧。”
“海洋之心,顾名思义,就是海洋的心脏。你们人类所有关于海洋之心的推测与记载都是错误的,它位于深海王廷的中央,是海神的王座与桂冠。虽然是心脏,但它不代表生命,而代表牺牲与死亡。”
“每一任鲛人王都会接过海洋之心的传承,从而得到大海的认可,掌管海洋里的一切。”
我:“龙族在的时候也是如此?”
“龙族是海洋的背叛者。”
商肆敛起眉眼,语气沉沉:“每一个深海种族的力量都源自于大海,作为交换,他们不能离开海洋,永生永世都要在此奉献,为此而战。”
辛潜背靠在我肩膀上,声音像风一样轻:“龙宫曾经也是深海王廷,那时海洋之心有两瓣,龙族与鲛人各执一瓣,后来龙族离开大海,自此被放逐,两瓣海洋之心合体,鲛人就成为了大海唯一的主人。”
我:“所以深海种族是不可以离开大海的吗?”
“不是不可以离开。”辛潜垂眸,“是不可以回来。”
“天空的飞鸟可以在陆地停留,但大海不允许异心,一旦离开,就意味着永别。”
原来如此。
龙族离开海洋去征战陆地与天空,尽管后来败给神族,但依然没有再回到大海,或许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失去了海洋之心,龙宫的荒废是必然。
“人族也曾在海洋的怀抱里生存,只是后来踏上了陆地。”辛潜指尖划过身侧的海水,“我也有许久没有回去了。”
辛潜声如叹息:“深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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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安迟宝子和CJO_X06宝子的营养液!
这章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凌晨更不动了,下午更……
第58章 众生退避
我向你指引一条没有星火的道路, 这里一片寂静,没有虚构,万物流转。
在这条道路上死去的众生没有留下任何,不朽的只有海神的断戟。
这里忠诚、平等、无知、英勇, 自诞生起就尊崇着永恒不变的法则。
这里瑰丽、丑陋、黑暗、危险, 众生匍匐向前不过成为海神王座上的绚丽宝石。
这里有密布的无形镣铐, 但我们为此而战。
这里无需拯救。
海神在上, 吾泣泪祷告。
——深海王廷之碑
要想进入深海王廷,必须要经过众多海洋生物的骨骼与玄武岩堆积而成的黑色丰碑, 这段碑文就镌刻其上, 一笔一划泛着冷银色的光辉, 神圣不可侵犯。
写就碑文的文字我从未见过, 看起来像某种字母文字的前身, 透着神秘而又古老的气息。
辛潜拇指指甲一划食指,划出一滴血, 他捻着这滴血捏了捏我的耳垂, 道:“给你配个翻译。”
几乎同时,我的眼前浮现出了这段碑文的意思。
辛潜食指上的伤口愈合, 他指了指丰碑后深不见底的黑暗:“等会儿你要是想说话, 直接说就可以了,鲛人能听懂任何语言。”
商肆凭空抓了把海水,“这里的气息变化好大,不太正常。”
他指尖传出去几缕灵力的丝线,飞速游进黑暗里, 过了会儿,他不耐烦地“啧”了声,“探不到, 全是屏障。”
辛潜目光沉沉:“加缪尔斯还活着。”
“不会吧?”商肆震惊地道,“这都多少年了,难不成他活成水母了?”
我举起一只手:“加缪尔斯是?”
“远古海神。”辛潜狡黠地看了我一眼,“是商肆的……”
商肆重重地咳了几下试图打断辛潜,可惜收效甚微,辛潜继续道:“授业恩师。”
我:“那他们的关系?”
辛潜:“非常差。”
果然,我就知道。
他们远古这个圈子里,每一个看似正常的关系背后,往往都有着非常不正常的走向。
师徒可以势同水火,朋友可以针锋相对,就连亲兄弟都可以不死不休。
“你完了辛潜。”商肆拍拍我的肩膀,“你知道加缪尔斯和他什么关系吗?”
辛潜扫了商肆一眼,后者丝毫不怂地道:“加缪尔斯可是他狂热的追求者,忠实的脑残粉,誓死的效忠者。”
辛潜叹口气,“他只是想当我妈而已。”
我:“嗯?”
商肆说什么追求者脑残粉我还能听懂,辛潜说什么想当他妈我是真听不懂了,这个东西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我说实话他是真有点变态吧。”商肆摸摸自己的手臂,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谁会在表白的时候说什么我想把你生出来这种话啊。”
我:“……”
你们远古还是有点太开放了。
我:“那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辛潜无奈地笑了笑,“我和他不熟。”
“诶呦喂,我跟你讲,你真不能惯着他这个臭毛病,”商肆伸出食指煞有介事地对我道,“你发现没有,随便遇到谁,他不是‘朋友’就是‘不熟’,而且这两个定义还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这完全就是在逃避问题啊!”
商肆这个嘴我一向是很认可的,他框框把话都说完了,我只需要看辛潜用眼神表达不满就可以了。
辛潜投降道:“真不熟,我和他最大的交集在深海王廷议事处,他被选为海神之前我就溜了。”
辛潜又道:“等会儿加缪尔斯交给商肆,我和你去找塞得。”
商肆:“你有病吧?”
“既然你们都不想见,”我提议道,“要不我们躲开他?”
“躲不掉的,深海没有秘密。”辛潜抬手打了个响指,我们面前浓厚的黑暗应声让出了一条天蓝色的通道,“从我们踏入深海的那刻起,我们的一举一动就都在海洋之心的监视之下了。”
我们沿着这条通道走了大概几千米,眼前豁然开朗——恢弘巍峨的宫殿犹如群山般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边际,乳白色的光芒在其中缓缓流淌,尖塔与彩色天窗间浮动着金色的粉尘,宛如阳光照射进深海。
几乎是刚踏入这片领地,我们就遇到了手持三叉戟的鲛人侍卫,他们有着金色的卷发,天蓝色的眼眸,穿着流光溢彩的鲛绡,游动时摆动着他们铺满靛蓝鳞片的鲛尾。
两个鲛人侍卫一左一右拦住我们的路,声如洪钟:“何人造访?”
商肆:“王廷难不成闭殿了不让进?”
两个鲛人侍卫对视一眼,道:“海神有令,无故不得入内。”
辛潜将柏舟召至手心,反手握刀往前一伸,“现在可以进了吗?”
两个鲛人侍卫立刻一左一右侧过身,往后各退一步,将手放至心口,微微俯身:“恭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