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辰满怀期待地将自己的大作呈给几位相熟的师妹拜读。
然而,师妹们翻阅之后,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那位圆脸杏眼的师妹,委婉地给出了反馈:“风师兄,你写的这个心意是好的,故事也算情真意切。但是吧……”
她斟酌着用词:“还是不如那本《天枢峰秘史》笔触大胆狂放,情节跌宕起伏,更抓人心。而且……”
“你写的风师兄感觉太过小家子气了?优柔寡断,心思细腻得像个姑娘家,一点也不像我们平时见到的那位光华内蕴,矜贵骄傲的风师兄。”
风辰一听,大感不服!
他可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他们家少爷的人之一。
少爷私下里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虽然对外是矜贵骄傲,但少爷也有烦恼,也有孩子气,也会因为练剑不顺而发脾气,也会对着他那只肥鸟絮絮叨叨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写得非常真实。
不服归不服,风辰也是个有追求的写手。
听了反馈,他决定回去修改,要写出少爷既真实又高大上的一面!
于是,他再次挑灯夜战,绞尽脑汁地润色情节,力求做到字字情真意切,又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这日夜深,风亭瞳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和教务,回到栖竹院。一进院门,就看见风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鸟窝。
风亭瞳吓了一跳,眉头紧锁:“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地也不扫,鸟也不喂?你看看纤纤,都快饿瘦了。”
纤纤似乎听懂了,啾啾啾叫得更委屈了,简直快要口吐人言,控诉风辰。
风辰连忙站直身体,拿出鸟食喂纤纤,手忙脚乱地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脸上挤出一个疲惫又心虚的笑容:“少,少爷,您回来,我这不是……在全力调查那本破书背后的黑手嘛,这事儿……太耗心神了。”
风亭瞳看着他那副快要虚脱的样子,将信将疑:“这么难搞吗?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以为风辰是查案查得太投入,以至于废寝忘食。
风辰连忙点头如捣蒜:“嗯嗯,太难了,对方隐藏得太深,蛛丝马迹都难寻!”
书可太难写了,又要情真意切,又要情节跌宕勾人心弦,比伺候少爷练剑还费脑子。
风亭瞳看着他确实憔悴不堪的模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哎,你辛苦了,查不出就暂时算了吧,别把自己熬坏了,反正那破书眼不见为净。”
“对了,一个月后天罡问道会,你准备一下,到时候随我一同前去。”
风辰精神一振,立刻应道:“是,少爷。”
能跟着少爷出去见世面,他当然乐意。
风亭瞳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又压低声音,用一种我们是自己人,我才告诉你的郑重语气,对风辰说道:“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事关重大,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传。”
风辰立刻挺直腰板,神色肃穆:“少爷您说,风辰明白。”
风亭瞳凑近了些:“我把闻敬渊给打傻了。”
风辰:“!!!”
风亭瞳看着他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那点心虚交织,但他面上维持着镇定,继续解释道:“他现在脑子有问题,记忆混乱,天胡言乱语,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我很讨厌他,所以我现在的策略是利用他,先把他稳住,然后慢慢观察,找到他修炼上的弱点或者破绽。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将他彻底击败!我才好做天枢峰大师兄,所以我最近在他面前的所有行为都是演戏,是为了迷惑他,懂吗?”
风辰呆呆地听着,看着自家少爷那张写满一切尽在掌握的脸,喃喃道:“……少爷,你好坏啊。”
风亭瞳眉头一挑,眼神危险地扫过来:“嗯?”
风辰鼓掌:“不,是足智多谋,高,实在是高,少爷英明。”
果然,现实就是最好的素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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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师弟:我自有我的节奏。
风辰:写书太难了。
小蟹:写书太难了!
第8章 少爷这是把人当老黄牛使唤了
即使风亭瞳一脸笃定声称一切尽在掌握,风辰那颗悬着的心,还是七上八下地落不了地。
他跟在少爷身后,忍不住又确认了好几遍:“少爷……您确定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万一,万一哪天东窗事发,或者大师兄恢复记忆了,我们以后有没有可能被我们夫人……或者被大师兄本人给打死啊?”
被夫人打死,可能是因为他们少爷真的和大师兄搅在了一起。
被大师兄打死,那就是少爷把大师兄戏耍太过。
风亭瞳正琢磨着天罡问道会的种种安排,被风辰这嗡嗡嗡,翻来覆去的担忧吵得心烦。
他瞪了风辰一眼:“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摆在眼前,我不趁机让他为以前那样对我付出代价,难道还要等他清醒了继续骑在我头上不成?”
“快去把院子给我打扫干净,别在这儿杞人忧天。”
凌虚剑尊那边,得知了闻敬渊决定下山参加天罡问道会的消息后,捋着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之色,点了点头:“也好,他一个人在悬雪崖清修,虽能磨砺心性,却也缺乏与外界交流,切磋印证的机会。长久以往,未必是好事,此番他能想通,愿意下山走走,是再好不过了。”
早些年,玄苍长老时常云游在外,行踪不定,对闻敬渊这个亲传弟子,虽有师徒名分,实际的教导却未必周全。
凌虚剑尊看在眼里,也曾动过心思,想着若玄苍长老实在无暇顾及,不如让闻敬渊索性正式归入天枢峰门下,至少峰内有师长同门照应,不至于让他那般孤绝。
当时玄苍长老并未明确反对,只是态度有些模糊,而闻敬渊本人对此似乎也兴趣不大,依旧我行我素地守在悬雪崖。
凌虚剑尊倒没有抢夺别人弟子的意思,只是出于长辈的怜惜和不忍,觉得那样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年,不该在无人问津的冰雪孤崖上,寂寂地耗尽年华。
因此,凌虚曾不止一次地叮嘱过当时还是少年的风亭瞳,让他作为师弟,多关心照拂一下那位深居简出,性格孤僻的大师兄。
只是后来,随着一次次宗门大比,风亭瞳屡次败于闻敬渊剑下,心中那份不甘与怨气日益累积。他对这位大师兄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奉命关照,渐渐转为疏远,乃至不喜,再也不愿,也懒得去管闻敬渊的任何闲事。
天罡问道会,五年一届,乃是修仙界年轻一辈最为瞩目的盛会,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届时,五大宗门,太上宗,混元宫,天衍阁,玄阴谷,碧落山庄,皆会派遣精锐弟子前往。
五大宗门之下,又有四门八派等诸多分支,以及无数零零碎碎,或大或小的修真门派和世家,都会云集于举办地。
这堪称一场汇聚了天下英才,各展所长的修仙盛世。
出发在即,风辰在栖竹院里,手脚麻利地替风亭瞳收拾行李。
丹药,符箓,换洗衣物,备用剑器,以及各类可能用到的零碎物品,都被他分门别类,妥帖地放入储物袋和箱笼中。
正忙活着,一团金色的影子扑棱棱地飞了过来,落在了风辰刚好的一只小箱笼上是纤纤。
胖鸟察觉到主人要出远门,不安分地在箱笼上跳来跳去,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风辰,又看看不远处正在打坐调息的风亭瞳。
风辰看着它那圆滚滚的身子,没好气地说:“你也要去?那可是天罡问道会,高手如云,妖魔鬼怪说不定都有,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把你当成肥鸡给炖了加餐,我们少爷可救不了你!”
“啾啾啾!啾啾啾啾!” 纤纤顿时炸了毛,小翅膀扑棱扑棱地奋力拍打着,带起一阵风,下一刻她竟拖着那过于丰腴的身子,飞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着风辰的脸就啄了过去。
别看它胖,动作还挺快,小喙瞄准了风辰的鼻子和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