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23)

2026-06-02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闻敬渊有些不放心,低声问风亭瞳:“师弟,一只鸟留在那里真的没事吗?这里幻境复杂,人也挺多的。”

  其他宗门的弟子,未必都是善类,万一有人对一只看起来颇为肥的灵禽起了歹念……

  风亭瞳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脸,示意闻敬渊噤声:“嘘,它早就跟上来了。”

  “它跟我有血契感应,丢不了,你记住,不许偷偷给它东西吃。” 风亭瞳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它的确是该减减肥了,上次它跳到我头上,那一脚踩下来我感觉头顶跟顶了个秤砣似的。”

  想起那次被纤纤泰山压顶的经历,风亭瞳觉得它确实该减肥了。

  “至于安全,它很机灵的遇到不对劲的人或危险,它第一反应不是冲上去,而是装死,装得跟真的一样,气息能收敛到几乎没有,一般人不会对一只死鸟感兴趣。”

  闻敬渊闻言,默然无语。

  闻敬渊这种常年闭门不出,几乎没怎么正经下山历练过,进了小千幻境,看什么都新鲜稀奇。

  那些在风亭瞳眼中早已见怪不怪由幻术拟态出的奇异植物,散发着迷惑性香气的藤蔓,地面上偶尔掠过颜色妖异的光斑,甚至远处雾气中若隐若现不知是真是假的巨木轮廓,都能引动他的好奇。

  他跟在风亭瞳身后,起初还算安分,只是目光四下逡巡。

  没过多久,便开始向风亭瞳问东问西。

  ——这东西有毒吗?那幻影走过去会怎样?书上说某种妖兽栖息在这种环境里,我们会不会碰到?

  他虽然看过不少宗门典籍,但纸上得来终觉浅,跟亲身经历,亲眼所见,感受终究大不相同。

  那提问的劲头,倒有点像初次被师长带出门游历对一切都充满求知欲的低阶弟子。

  风亭瞳一开始还能维持着基本的耐心,简短地解答几句。但架不住问题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他便懒得开口了,只偶尔用“嗯”,“哦”,或者干脆装作没听见,专注于探查前路和感知周围灵气的变化。

  闻敬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冷淡,脚步跟得紧了些,委屈道:“师弟,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风亭瞳脚步不停,心里默念:是很烦。

  但他嘴上没说出来,只是侧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说呢?

  闻敬渊沉默了片刻,就***在风亭瞳以为他终于消停了的时候,他又开口了,这次的话题跳跃得让风亭瞳猝不及防:“师弟,不知道我们儿子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陪他玩?”

  风亭瞳:“……用不着你操心。”

  话虽如此,他自己却不由自主地顺着这个话题想了下去,风亭瞳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风家本宅,那是何等的众星捧月,锦衣玉食。

  光是专门伺候他起居饮食,陪玩哄睡的嬷嬷就有足足五个,还不算那些负责启蒙,教导礼仪和基础修炼的师傅。

  一天到,身边就没断过人,变着花样带他玩乐。

  闻敬渊:“师弟,等这次问道会结束了,我们……抽空去看看他吧?我如今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太真切了。”

  风亭瞳心想,你想得起来那才奇怪了。

  那孩子根本就是你失忆后我为了稳住你,随口胡诌出来,压根就不存在。

  他面上不显,只含糊地应了一声,敷衍道:“行,等出去了再说。”

  两人在幻境中跋涉,夜降临,虽然幻境中的日夜更替也与外界不同,更多是光线和某种规则的变化。

  他们找了一处相对隐蔽,背靠巨大幻象岩石的角落,布下简单的预警和防护禁制,准备轮流休息。

  原本说好的是风亭瞳先休息上半夜,闻敬渊值守,下半夜再换。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外界的光线已经变成了下半夜那种更深沉,更静谧的暗蓝色,而闻敬渊依旧安静地坐在不远处,丝毫没有要叫醒他的意思。

  风亭瞳上一次参加问道会,在葬剑山脉那五个月,几乎没有一个夜是真正安心睡着的,即便打坐调息,也需分出一半心神防范可能的袭击。

  那种长期的疲惫是一定要扛的。

  如今,虽然身边这个队友古怪又麻烦,但不得不承认,有人分担守夜,确实让他体会到了组队的些许好处。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闻敬渊察觉到他的动静:“师弟,你睡吧,我习惯这样了,不觉得累。”

  风亭瞳看着他这副精神奕奕,仿佛不知疲倦的样子,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悬雪崖位于太上宗后山禁地,常年冰封雪盖,人迹罕至,那地方,除了严寒和孤寂,还有什么危险。

  闻敬渊天天独自待在那样的地方,难道也是夜夜如此警惕,难以安眠?他这习惯了不睡觉,浅眠警戒的状态,到底是在防着什么?还是纯粹修行?

  风亭瞳可不是那种心安得占人便宜,把所有辛苦活都推给别人的性子。

  见闻敬渊值守了上半夜,此刻仍无休息之意,他直接起身,走到闻敬渊旁边坐下:“你去休息,换我了。”

  闻敬渊没动,只是微微侧过头来看他。幻境中幽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然后,风亭瞳就看见,闻敬渊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薄茧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搭在了他放在膝头的手背上。

  闻敬渊掌心温度偏高,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闻敬渊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张平日里要么平静无波,要么带着茫然困惑的脸上,此刻竟漾开感动的神情:“师弟,你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风亭瞳:“…………”

  他只觉得手背上那片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抽回手,却被闻敬渊稍用力地按住。

  他看着闻敬渊那副乐观开朗,深受感动的模样。

  这家伙失忆后,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闻敬渊把自己身上裹着的那条御寒用的披风扯开一半,披在了风亭瞳肩上,将他连同自己一起裹进了同一片带着彼此体温的狭小空间里。然后,他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地搂住了风亭瞳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人肩膀挨着肩膀,靠坐在冰凉的幻象岩石下。

  “师弟,我陪你一起吧。” 闻敬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觉得这里其实也别有一番趣味吗?你看那些光,那些雾气,那些奇奇怪怪的影子,我们两个人一起,安安静静地欣赏一番,不是很好?”

  风亭瞳被他搂着,浑身僵硬,偏过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无非是幻境第一层那些常见散发着微弱荧光,形态扭曲的低级幻术植物,在雾气中明明灭灭,偶尔有更虚幻的光影掠过,单调又诡谲。

  “……一堆发光的野草,有什么好看的确,松手。”

  闻敬渊却仿佛没听见后半句,搂着他的手臂没松,反而把头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风亭瞳的耳廓,声音莫名的甜腻:“只要跟师弟你在一起,我觉得什么都好,看什么都好。”

  这话太过直白,也太过肉麻,让风亭瞳头皮发麻,他正要用力挣开,闻敬渊的脸却已经顺势凑了过来,那双墨黑的眸子在幽光下显得格外专注,视线直直落在他唇上,嘴唇微微撅起,作势就要亲上来。

  “嗷!”

  一声短促的痛呼。

  风亭瞳毫不客气,屈起手肘,精准又用力地往后一顶,正好撞在闻敬渊结实的小腹上。

  趁闻敬渊吃痛松手的瞬间,他像条滑溜的鱼,迅速裹着那披风霍然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肚子,一脸错愕加委屈的闻敬渊:“你不休息,我休息,等会叫我,我们今日早些赶路,别在这里磨蹭。”

  说完,他转身走到几步开外,寻了块相对平的地方,背对着闻敬渊重新坐下,裹紧披风,闭上眼,摆明了拒绝再交流。

  闻敬渊捂着还有些钝痛的肚子,看着风亭瞳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脸上那点委屈渐渐化成了困惑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