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过是屁股被摸了几把,大腿被吸了几口毒血至于这么别扭,这么生气吗?
闻敬渊不免回忆起刚才掌心隔着湿透衣料感受到的那柔韧弹性的触感,还有嘴唇触碰到皮肤时那种细腻微凉的质感。
真的挺好摸的。
火生起来了,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山洞里的阴冷和湿气,也映亮了两人各怀心思的脸。
闻敬渊从灵戒里拿出一个小巧自带加热阵法的水壶,放在火边温着。又拿出两块用灵谷做便于储存的干粮饼,小心地放在火边烤着,直到表面变得焦黄酥脆,散发出诱人的谷物香气。
做完这些,闻敬渊才挪到离风亭瞳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拿起烤好的饼和温水:“师弟,吃点东西,喝点热水,你中了毒,身体虚,吃点东西好得快一些。”
风亭瞳蜷缩在披风里,背对着他,带着浓重鼻音地甩过来一句:“你别和我说话。”
声音里充满委屈和排斥。
闻敬渊捧着饼和水,还是耐着性子,语气尽量温和地劝道:“你再怎么生我的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毒刚清,需要补充灵力,不吃东西怎么行?”
风亭瞳猛地转过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可是这眼神落在闻敬渊眼里,配合着风亭瞳此刻苍白脆弱,眼尾泛红,长发披散的柔弱模样,非但没有起到威慑作用,还让人更容易生出一些不合时宜近乎禽兽的念头。
特别是他师弟平日里总是硬气得不行,骄傲得像只凤凰,此刻仿佛被欺负狠了的姿态,这种强烈的反差,反而激起了闻敬渊心底某种怜爱和保护欲。
于是乎,那一夜,闻敬渊主动退到了山洞口过夜,将地方让给了风亭瞳。
他没敢再靠近,只是守着火堆,时不时往里面添点柴,确保山洞里的温度。
第二日,天光透过洞口照进来些许。
闻敬渊估摸着风亭瞳的伤势,想着冰蛇毒虽然吸出,但或许还有残毒需要清,需要换药。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山洞,想看看情况。
进来就发现,昨他放在风亭瞳旁边的那块烤饼和水,已经不见了。
装水的容器空着,饼只剩下一点碎屑。
闻敬渊心里微微一松,肯吃东西就好。
风亭瞳的确是有些饿了,身体的本能战胜了部分羞愤。再说了,他咬着牙想,他不吃饱,哪有力气日后找机会报复回来?
此刻风亭瞳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山洞内壁,闭目养神。
闻敬渊走近几步:“师弟,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让我看一眼吧,看看还有没有残毒需要处。”
风亭瞳闻言,猛地睁开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警惕地裹紧披风和衣物:“不要!你看什么看!你这个登徒子!离我远点!”
闻敬渊耐着性子解释:“就看一眼,我保证不乱动,万一有残毒没清干净,留下隐患就麻烦了。”
“我说了不要!你滚开!” 风亭瞳态度坚决,甚至开始往山洞里面缩。
两个人就这么在山洞内侧,一个要查看,一个死活不让,拉扯扯扯起来。
风亭瞳因为余毒和身体虚弱,力气不济,被闻敬渊半强迫地按住了肩膀,衣物也被扯开了一角,露出下面包裹着伤口的干净布条。
就在这拉拉扯扯,气氛紧绷又微妙的时候,
“咳。”
一声清咳,突兀地从山洞口传来。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谢慎之和玉衡峰的秋不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山洞口。
谢慎之一双狐狸眼微微眯着,目光在洞内两人身上扫过,闻敬渊正半压着风亭瞳,一手按着他肩膀,另一只手似乎要去掀他腿上的衣物,风亭瞳衣衫微乱,长发披散,脸颊泛红。
他正用力推拒着闻敬渊。
两人在外人看来姿态暧昧气氛旖旎。
谢慎之见此景,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来的不是时候的了然表情。
“实在见谅,二位师兄,我们……不知此处有人,也未听到禁制响动,就贸然闯入,实在是打扰了。”
他说着目光再次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甚至非常体贴地抬手,打出一道简单的隔音和警示禁制,光芒一闪,落在了洞口。
“告辞,二位……继续。”
说完,他对着身边同样表情有些尴尬,又带着点好奇的秋不羁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山洞,身影消失在藤蔓之外。
山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风亭瞳维持着被半压着的姿势,再看看近在咫尺,同样僵住的闻敬渊。
完了。
这下……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于是闻敬渊脸上又多了一个巴掌印。
-----------------------
作者有话说:师弟:……我不干净了
师兄:下次这种活动我还参与。
谢慎之:二师兄看着挺体面的一人,怎么这种事这么不讲究。
第14章 不然,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闻敬渊顶着脸上两个清晰可见微微泛红的巴掌印, 样子确实不太雅观。
那指痕印在他线条冷硬的脸上,有种诡异的反差。
闻敬渊捂着脸颊:“师弟,消消气, 气大伤身。”
风亭瞳经过刚才山洞里那一番堪称奇耻大辱的闹剧, 此刻浑身气血尚未完全平复,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冽。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很久以前,在闻敬渊出现, 夺走他大师兄名头时, 他对着师尊和长老们脱口而出的那句“有他没我, 有我没他”, 简直精准得不能再贴切。
闻敬渊从一出现开始,就跟他八字不合, 天生犯冲。
风亭瞳还记得,在闻敬渊还没被玄苍长老带回太上宗的时候, 自己是那一辈弟子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所有人都夸他天赋异禀, 根骨奇佳,悟性超群,甚至说他小小年纪, 剑道上的领悟已经超过了某些年长的师兄。
谁知道,突然有一天,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苍长老,就从外面带回来一个脏兮兮沉默寡言, 眼神却狼崽子一样警惕冰冷的闻敬渊。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身世如何,只知道玄苍长老极其看重他,甚至直接收为关门弟子, 地位特殊。
那个时候风亭瞳年纪还小,虽然心高气傲,但也被师尊和长辈们忽悠着,说什么闻敬渊初来乍到,身世可怜,无人照拂,你先入门,要多去关心关心他,体现我们天枢峰的同门之谊
风亭瞳那时候还真信了。
他见闻敬渊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悬雪崖那冰天雪地,人迹罕至的地方,觉得他确实可怜。
于是他隔三差五就拿着自己觉得好的东西,精巧点心,适合他那个年龄段的修炼心得玉简,还有御寒的厚实衣物,跑去悬雪崖,试图关心关心这个新来古怪师弟。
闻敬渊刚被玄苍长老带回太上***宗的那个冬天,宗门因为年节将近而格外热闹,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那一年冬天特别冷,积雪很厚。
不知为何,闻敬渊似乎总想溜下山去,有一次试图翻越后山那堵不算高的围墙,结果因为积雪湿滑,没抓稳,摔了下来,大概是扭到了脚腕,坐在雪地里半天没起来。
那时候风亭瞳提着个灯笼恰巧路过,看见了。
他走了过去,没说什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干净的布条和上好的伤药,给闻敬渊做了简单的包扎固定。
那时候的闻敬渊,瘦小又倔强,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任由他动作,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也没看他一眼。包扎好后,风亭瞳想了想,又把随身带着准备自己吃还热乎的桂花糕塞给了他一块,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