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颈窝处传来闻敬渊那明显变得粗重,压抑而灼热的呼吸,一下下喷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闻敬渊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压抑:“师弟,这不能怪我。我们贴得太近了。”
那气息和触感,无异于火上浇油。
风亭瞳:“……你闭嘴。”
旁边网里的玉临渊,此刻也放弃了徒劳的挣扎,苦笑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和无奈:“哎,真是没想到,此番问道会,我玉临渊最后竟是和风兄,闻兄一起,以这般狼狈的姿态,困在此处。传出去,怕是要成为一桩笑谈了。”
闻敬渊似乎没听出玉临渊话里的调侃和自嘲,反而很满足地道:“我觉得还挺好的。”
风亭瞳:“……你闭嘴。”
闻敬渊非但没闭嘴,反而将脸更近地贴向风亭瞳的颈侧,蹭着他的皮肤,无辜道:“师弟,你别生气了,这不是没办法吗?我也不想的……”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乱石堆后传来。
三人同时一静,警惕地看去。
只见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淡金色身影,费力地从两块石头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它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头顶几根呆毛晃了晃,纤纤黑豆眼滴溜溜一转,看到了被困在网中的风亭瞳和闻敬渊,以及旁边网里的玉临渊,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它迈开小短腿,先是踩过玉临渊所在的那张网。
玉临渊:“…………”
纤纤来到了风亭瞳和闻敬渊面前,仰起小脑袋,冲着风亭瞳,发出了一连串急促带着明显情绪波动的啾啾声,似乎在抱怨。
风亭瞳正被闻敬渊和这尴尬的处境弄得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回道:“还让我还给你道歉?做梦,快点帮我们把这张破网弄开!”
纤纤似乎听懂了,立刻更加激动地啾叫了起来,小翅膀还扑扇了两下,像是在反驳或者讨价还价。
风亭瞳:“不解开?那等我脱困了,第一件事就是拔光你的毛,让你变成一只光秃秃的无毛鸟。”
纤纤被他话里的威胁气得原地蹦跳了几下,但它似乎也知道轻重缓急,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上前,用它的小喙,开始啄咬捆缚着风亭瞳和闻敬渊的缚灵金蚕网。
它踩在闻敬渊的身上,爪子不可避免地蹬踏着。
闻敬渊被纤纤一踩,只觉得这只肥只是真重:“……师弟,你听得懂它在说什么?”
风亭瞳:“废话,我养的鸟,为什么听不懂?”
旁边网里的玉临渊,听着对话,再看看那只圆滚滚金鸟,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近来在各宗弟子间恶名昭著,专抢灵草灵果的肥鸟大盗,居然是风兄你养的灵禽?”
风亭瞳:“…………”
他一时语塞,只能装作没听见。
纤纤的喙果然非同凡响,那连寻常刀剑都难伤的缚灵金蚕网,在它坚持不懈地啄咬下,连接处的特殊灵力结构竟然开始松动,网绳的收紧力度也明显减弱。
没过多久,嗤啦一声轻响,最关键的一处网结被它彻底啄断。
个网的束缚之力瞬间溃散。
风亭瞳只觉得身上一松,那股几乎要勒进骨头里的压力骤然消失。
他立刻用力,一把推开还压在他身上的闻敬渊,动作有些狼狈地坐起身,迅速自己凌乱的月白衣袍,恢复一贯的从容仪态。
旁边的玉临渊见风亭瞳脱困,连忙开口道:“风兄,还有我呢,劳烦……”
风亭瞳扯谎:“玉兄,实不相瞒,我与这鸟也是只有一面之缘,萍水相逢,它肯不肯帮你,我也说不准。”
玉临渊看着风亭瞳那副我与它不熟的撇清模样,又看了看正蹲在风亭瞳脚边,用喙梳羽毛的纤纤,沉默了一瞬,还是维持着风度,温声道:“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风兄既通鸟语,能否帮我也问问,它是否愿意帮我也解开这网?在下感激不尽。”
风亭瞳瞥了一眼脚边的纤***纤,抬脚轻轻碰了碰纤纤圆滚滚的身子:“去,帮他也解开。”
纤纤正梳羽毛梳得开心,被他一踢,不满地啾了一声,抬起头,黑豆眼看了看风亭瞳,又看了看网里的玉临渊,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到了玉临渊那边,开始重复刚才的啄咬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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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纤纤:欺负鸟了
师兄:抱着师弟好舒服。
第16章 闻敬渊果然又想来强的
脱困之后, 风亭瞳被缚过的滞涩感还残留在腕骨经络里。
“师弟,”闻敬渊的声音就在耳侧,很近, “你没事吧?”
风亭瞳没回头, 肩膀向后一顶,直接撞开了闻敬渊虚扶在他臂弯的手,拒绝的意味明显。他视线扫过前方白藏消失的方向,眼神沉了下去, 像凝了霜的湖面。
“混元宫, 竟想踩在我太上宗头上, 没门。”
话音未落, 他已纵身掠出。天枢峰的身法讲究迅捷凌厉,白衣身影在昏暗林间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衣袂破风,猎猎作响。
“师弟, 等等我。”闻敬渊的身形却已如影随形般跟上。
一旁的玉临渊眨眨眼, 先是弯腰对着地上那只茫然歪头的肥鸡挥了挥手,说了句“再会”,这才慢悠悠提步, 也缀了上去。
青衫拂过,惊起几点萤火似的微光。
上古秘境,必有重宝,上一次问道会, 风亭瞳便是在一处险地得了块千年剑心石,石内蕴含的纯粹剑意被他吸纳,闭关半年,剑道修为便突破桎梏, 精进千里。
如今这星髓兰所在的小千幻境第三层,只会更加凶险,也更加诱人。
星髓兰生长之地是一片诡异的砂石盆地,被数只体型硕大,甲壳黝黑发亮的甲蝎盘踞守护。
此刻,盆地边缘已被布下层层叠叠的阵法灵光,白藏与夜无赦两人正立于阵眼,显然等候多时。
甲蝎巨大的螯钳摩擦着砂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尾针高悬,幽蓝毒芒闪烁。
白藏正凝神操控阵盘,忽觉头顶光线一暗。
紧接着,一道沛然莫御的剑光,不是劈向甲蝎,而是径直斩向阵法核心的灵纹连接处。
刺耳的碎裂声炸开,精心布置的阵法灵光剧烈波动,随即寸寸崩散。
被阵法暂时压制的甲蝎骤然失去束缚,发出尖锐嘶鸣,陷入狂躁的暴动,砂石地面隆隆震颤,数道土黄色的迷宫石门在烟尘中轰然洞开。
夜无赦霍然转头,看向剑光来处,瞳孔微缩:“风亭瞳?你居然这么快就挣脱了……”
风亭瞳执剑而立,白衣在激荡的气流中翻卷。他没看暴动的甲蝎,也没看洞开的土门,目光落在夜无赦脸上。
“我本不想对你们出手,但你们的手段,太过下作。”
下一瞬,众生剑动了。
一记横斩而过,所过之处,空气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剑锋所指,无论是坚硬的黑色甲蝎外壳,还是地上突兀耸立的岩柱,亦或是夜无赦仓促间祭出的防御法器皆如热刀切脂,一分为二。
风亭瞳握着剑柄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齐。那是一双很适合执笔抚琴的手,此刻稳稳控着这柄名为众生,剑身嗡鸣,似有无数细碎哀泣被禁锢其中。
当初风亭瞳得此剑的时候,听闻它是凶剑。
传闻此剑出鞘,众生俯首,万鬼同哭。
夜无赦狼狈侧扑,剑气仍擦过他肋下,法衣撕裂,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眼中闪过狠戾,不顾伤势,猛地将手中一块阵盘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