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她瞥见闻敬渊突然动了,却不是试图冲向裂缝边缘,而是朝着与他们所处位置完全相反这片半场的更深处疾掠而去,身影快得几乎拉出一道残影,转眼就消失在几块巨大,突兀矗立的灰色石柱之后。
谢慎之眉头紧锁,没有会云清疏的抱怨,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闻敬渊消失的方向,心中念头飞转。
闻敬渊临阵脱逃了?
而裂缝对面,风亭瞳在又一次格开数道袭来的毒镖,反手一剑刺穿一个从侧面扑来的玄阴谷弟子喉咙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裂缝对面。
他看到了谢慎之他们焦急却束手无策的身影,也看到了闻敬渊原本所站的位置,空空如也。
那个呆子跑了?
风亭瞳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混杂着一点点荒谬委屈,他咬着后槽牙,低低骂了一句:“疯子。”
不知道是在骂围攻他的人,还是在骂不见踪影的闻敬渊。
风亭瞳正挥剑架住夜无赦迎面劈来,带着玄阴谷特有阴寒罡气的一刀,刀剑相交,火星四溅。他手腕一震,正要发力震开对方,忽然感到自己左手手腕内侧,某个地方,传来一阵极其突兀滚烫的灼热感。
是牵丝线。
风亭瞳下意识地就要回头,可夜无赦的刀再次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斩下,角度刁钻,根本不给他分神的机会。
不过一瞬。
真的只是一瞬间。
风亭瞳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只觉腰间骤然一紧,一股大力从侧后方传来,一个熟悉气息坚实有力的拥抱靠近。
闻敬渊将他个人往后一带,牢牢圈进怀里,护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一道比众生剑更加凛冽孤绝,仿佛凝结了万古寒冰的雪亮剑光,如同黑夜中劈开苍穹的闪电,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自他身侧斜斜掠出。
那道剑光精准得可怕,也快得可怕,没有多余的花哨,后发先至,点在了夜无赦的咽喉上。
夜无赦前冲的势头猛地僵住,脸上的凶狠和得意还未来得及转化为惊愕,便永远定格。
他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出现在风亭瞳身后,如同鬼魅般的闻敬渊,喉咙里发出咯咯漏气般的轻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道极细的血线,缓缓在他脖颈上浮现,然后,鲜血才如同喷泉般,猛地喷射出来。
昭霁剑,出鞘饮血,一剑封喉。
闻敬渊一手紧紧搂着风亭瞳的腰,将他护在身侧,另一只手握着刚刚收回的昭霁剑。
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剑锋滑落,滴在尘土里。闻敬渊抬起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缓缓扫过对面那些因为夜无赦的瞬间毙命而惊骇僵住,攻击也为之一滞的剩余之人。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比平时冷,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化为实质冰冷刺骨的杀意。
“你们,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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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师兄:英雄救美中
第21章 献宝
白藏蹲下身, 探向夜无赦的脖颈,触手一片湿滑粘腻,是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 而皮肤之下, 脉搏已然沉寂,再无丝毫跳动。
夜无赦的眼睛还瞪着,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闻敬渊那张冰冷无波的脸,和那一道快得仿佛错觉的剑光。
白藏猛地收回手, 他抬起头, 看向闻敬渊, 脸上肌肉因愤怒和惊骇而扭曲, 声音尖厉得变了调:“闻敬渊!你居然杀了夜无赦!”
闻敬渊冷冽地扫视着周围因夜无赦的瞬间毙命而惊骇僵住,暂时停止了攻击的人群。
他一手依旧稳稳地搂着风亭瞳的腰, 将人护在身侧,另一只手持着昭霁剑, 面容平静得可怕, 没有丝毫杀人后的波动,也没有被质问的惊慌,只有漠然和绝对的掌控感。
“我杀不得吗?谁再上前一步, 下场便如同他一般。”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恐惧,以及被震慑住的后退之意。
方才那股因传承诱惑和绝境逼迫而升腾起的疯狂杀意, 在闻敬渊这带着绝对力量的一剑,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啦一声熄了大半。
没有人敢怀疑他的话,夜无赦尚且算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却在昭霁剑下连一招都没能走过,就变成了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又半步,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松散了许多。
风亭瞳手腕内侧的牵丝线,此刻仍旧在隐隐发烫,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过来,刚才闻敬渊突然朝相反方向跑去,并非逃跑,而是刻意拉开距离。
这牵丝线会将被连接的两方,维持在一定距离之内。当闻敬渊跑远,超出某个极限时,牵丝线的力量发动,瞬间将他牵引瞬移到自己身边。
风亭瞳心里那点因他逃跑而生的无名火,消散得剩下复杂的悸动。
他此刻完全依偎在闻敬渊怀中,后背紧贴着对方坚实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是闻敬渊身上特有清冽如雪后松林般的气息,混着一点极淡的血腥味。
他看着地上夜无赦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眼睛兀自圆睁的尸体,神色凝重。
风亭瞳不是没见过生死,也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同辈修士如此干脆利落地毙命于眼前,让他心头沉了沉。
如果不是闻敬渊及时赶到,出手果决,可能此刻躺在那里,咽喉洞开,鲜血汩汩流淌就是他自己。
风亭瞳微微挣开闻敬渊的手臂,站直身体,与闻敬渊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对面脸色铁青的白藏,傲然道:“他对我动手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杀人者,人恒杀之,难道只许他杀我,不许我还手?”
白藏被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指向风亭瞳,又指向地上夜无赦的尸体,对着身后那些同样惊魂未定的,来自各派的弟子高声喊道:“你们都看到了,闻敬渊还有风亭瞳!为了争夺星髓兰,便如此肆意妄为,残杀同道!谁若是敢跟他们争,下一个死的就是谁!风亭瞳,你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太过霸道了吗?!”
闻敬渊没有会白藏的挑拨和指责。
他上前一步,将风亭瞳挡在身后半步,目光平静地掠过对面一张张或惊惧愤恨,或犹疑的面孔。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昭霁剑。
“星髓兰,我一定会拿到。”
“你们若是谁不服,觉得我霸道或也想拿到星髓兰。”
他手腕微转,昭霁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尖虚指前方。
“现在只管上前来。”
此言一出,无异于将自己彻底置于了所有人的对立面,成了在场所有觊觎星髓兰和传承的修士最醒目的靶子。
后来,据那些侥幸从小千幻境第三层活着出去的修士回忆,那一战,是闻敬渊在此次问道会中,真正名动四方,奠定其不世凶名的一战。
在那片被诡异力量压制,无法御剑,实力受限的绝地,面对着数十倍于己,来自各派精英的同辈围攻,闻敬渊只凭手中一柄昭霁剑,如同鬼差问世。
平辈之中,无论是声名在外的天骄,还是擅长合击的精英小队,能在他的昭霁剑下走过百招的几乎没有。
往往十数招,甚至数招之间,便是生死立判。
那一战,杀得那片诡异空地血流成河***,尸横遍地,也将闻敬渊和昭霁剑这两个名字,染上了一层洗不去令人胆寒的血色。
剑术通天,杀伐果决,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