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果真如传说中美名在外。” 闻敬渊由衷地赞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不愧是咱们太上宗未来第一人,心胸宽广,仁厚大度,能容常人所不能容。”
风亭瞳被他这么直白地夸赞,耳朵根有点发热,但心里却诡异地挺受用。
他上下打量了闻敬渊一番,忽然发现,这个人,现在看起来,确实比以前顺眼多了。
不再像从前那样死气沉沉,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生人勿近气息,也不再像一只时刻戒备的刺猬。
他如今的样子,眼睛里有了光,嘴角有了笑,个人透着一股劫后余生,豁然开朗的乐观和开朗。
而且嘴巴说出的话也好听多了。
虽然举止间偶尔还是带着点轻浮,但姑且还可以忍受的程度。
毕竟他风亭瞳是胸怀宽广之人,对一起共求大道的同门和未来道侣,有点小毛病,也不是不能包容。
风亭瞳微微颔首:“嗯,你要是一直这样,我早就不讨厌你了。”
闻敬渊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风亭瞳身侧,那股热切的气息都喷到了他耳边:“师弟,以后我会帮你辅助管那些小师弟们的,不让你那么辛苦。”
风亭瞳微微侧头:“你这样想就对了。”
闻敬渊得了肯定,立刻得寸进尺,眼睛更亮:“那我还是可以自由出入栖竹的吧?”
风亭瞳看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嗯。”
闻敬渊喜不自胜,开始围着风亭瞳打转,一步,两步,三步,绕着他转圈,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活像一只嗡嗡嗡的蜜蜂,围绕着风亭瞳怎么都不肯停歇。
风亭瞳被他转得眼晕,开口让他消停点:“对了,你准备一下。”
闻敬渊也跟着停下,满脸期待:“准备什么?”
风亭瞳看着他,眼神清澈,语气坦然:
“我要跟你一起双修。我听说这对修士大有裨益。”
闻敬渊脚下一滑,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直直毫无缓冲地一头栽进了路旁一灯长老精心侍弄的那片药田里。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和草叶飞溅。
闻敬渊趴在药田里,脸埋在松软的泥土和嫩绿的药草苗之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双修两个大字,金光闪闪地横冲直撞,撞得他神志全无。
他浑浑噩噩地从药田里抬起头,脸上沾着泥土,发丝间挂着草叶,眼神空洞而茫然,看向站在田埂上,衣袂飘飘,神色如常的风亭瞳,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勉强发出声音:“师弟……你……我们……这……”
风亭瞳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狼狈相,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你怎么回事?该不会这都没听过吧?”
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闻敬渊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师弟,那我们……这……什么时候?”
风亭瞳站起身,看向远处,像是在思考。
“得回去吧。” 他语气依旧平淡,“不可能在别人的地盘做这种事。”
别人的地盘。
做这种事。
闻敬渊的脑子里又轰地一声炸开,各种画面纷至沓来,让他差点再次栽回药田里。
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挣扎着从药田里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木偶,泥土簌簌往下掉。
然而他还没完全站稳,不远处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饱含怒火的暴喝:“两个小兔崽子!”
一灯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药田那头,须发皆张,脸色铁青,心疼地看着那片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药田,声音震得树叶都簌簌发抖:“糟蹋我的药田!你们太上宗的弟子,一个个怎么回事!赔!给我赔!”
风亭瞳反应极快,一把抓住闻敬渊还沾着泥土的手腕,二话不说,拖着他就跑。
两人如同被猎犬追赶的兔子,在那片狼藉的药田边,在长老愤怒的咆哮声中,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回太上宗的一路上,风亭瞳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当然不是因为双修的事。而是因为,他的钱袋子,空了。
赔给一灯长老的灵石,虽然不是天文数字,但也足够让风亭瞳肉痛好一阵子。
闻敬渊识时务地不敢去招惹此刻明显心情不佳的风亭瞳。
因为他是个穷光蛋。
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太上宗每个月都会给弟子发放一定数量的灵石补贴,用于日常修炼和开销。
有些弟子也会去任务堂接一些报酬丰厚的任务,比如猎杀小妖,寻找灵草,护送商队什么的,赚点外快。
闻敬渊以前呢,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人独居,没有家累,也没什么特别的物质追求。修炼所需的灵石,靠宗门补贴基本够用。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他竟然一点积蓄都没有。
荷包空空。
空有一身让无数同门艳羡扎实深厚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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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师弟就是这样震惊师兄。
第40章 少爷真变断袖了
回到太上宗之后, 没几日,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宗门内外, 乃至个仙道界不胫而走, 传得沸沸扬扬。
那枚引得无数势力觊觎争夺,有巨大机缘的双鱼佩,在一番波诡云谲,多方博弈之后, 出人意料地, 落入了混元宫新少宫主蛊星手中。
这结果, 那位蛊星少宫主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传闻她智计近妖。
至于玄阴谷,当日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未能夺得双鱼佩,还损耗不小, 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玄阴谷自然是咽不下的。
风辰见到自家少爷风亭瞳安全无恙地回到栖竹院, 悬了多日的心才总算落回了实处。
他围着风亭瞳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几圈,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憋了许久的委屈和后怕,便汹涌而出。
他眼圈说红就红,开始絮絮叨叨地开始哭诉:“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你是不知道,你当时就那么一声不吭地把我留在风家,我醒来后发现你不见了,心里有多难过, 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我,我回去可怎么跟夫人交代啊,呜呜呜……”
他哭得真情实感。
风亭瞳被他哭得有些头疼,也有些难得的心虚。
他当时将风辰留在风家,确实是考虑到此行凶险,不想让风辰跟着去涉险。
“太危险了,我是为你好。”
可风辰显然不这么想。他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一双还泛着红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目光一转,就落在了旁边那个毛色油光水滑,体态似乎又圆润了一圈的纤纤身上。
风辰忿忿不平道:“那这只肥鸡呢?少爷,你带着它,岂不是更加危险?它能顶什么用?没有危险的时候,它简直就是最大的危险。”
凭什么少爷宁可带着这只除了吃和惹祸,看起来毫无用处的肥鸡,也不带他这个忠心耿耿的贴身小厮?
这简直是人不如鸡啊。
被点名的纤纤,正埋头啄食,闻言那双绿豆大小黑亮有神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听懂了风辰话里的讽刺,顿时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和挑衅。闪闪发光的羽毛瞬间炸了起来。
它挺起了那圆滚滚,毛茸茸的胸膛,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