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叽?”
水母探出伞盖,蹭蹭他的脖颈,听起来有些担忧。
夏昀舒却摇头,安抚道:“没有关系。”
三年过去,帝都星扩建了新的港口,与之前的货物港口彻底分开。
夏昀舒透过舷窗观察外边陌生的景色,用新的通讯器给江询发送消息。
那人应该早就在等待,因此回复的很快——
[江:我在出口。 ]
得到消息,夏昀舒特地带着老张站在后侧方的便携出口前,等待着停泊。
很快,脚底便浮现出通行标志,他动作迅速,悄无声息。
江询停靠在靠近港口的地方,带着墨镜,就连粉红扇贝也扣上了一顶白色的贝雷帽,看得夏昀舒没忍住的轻笑,伸手替它调整帽檐。
在夏昀舒动作时,它的几百只眼睛会跟着挪动,很难判断出具体情绪。
“走吧,”江询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等会霍尔会来医院,落脚的地方确定了吗?”
夏昀舒:“嗯,确定了。”
“那就好。”
江询关闭悬浮车的车门,在驾驶时不放心地叮嘱:“不要用以个人信息注册的id卡连接星网,不要登录智能家政服务,不要前往医院,这些地方查的很严。”
这回,夏昀舒的声音里似夹杂上了笑意:“我知道的。”
江询也趁着停顿的时间,快速瞥了他一眼,有些疑惑:“这次你打算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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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许:呵。
第76章
夏昀舒低声:“还不确定。”
“不确定, ”江询低笑一声,“夏昀舒......你糊弄我。”
夏昀舒愣了愣,鼓着脸扭头,水母则在肩膀上“咕叽”一声跳了跳。
悬浮车逐渐停止,江询乐的朝他靠近, 一只手屈指靠近水母,发现它在历经一瞬间的观察后,便十分乖顺地凑上前,眷恋的蹭蹭。
温软的,湿润的,触手缠绕而上时显得漂亮而乖巧。
它此刻尤其无害, 甚至堪称脆弱。
可江询曾通过影像, 亲眼目睹它另外的凶残一面。
又是一颗折射着绚丽光彩的泡泡缓缓飘出来,自二人的眼中上升,最终破碎在悬浮车的车顶。
夏昀舒:“你不要总是摸它, 它会得寸进尺。”
“咕叽!”
听见这句, 水母明显生气了, 心脏跳动的频率正在显著加快。
夏昀舒只是漫不经心的瞥它一眼,拿出被藏起来的半块巧克力, 轻轻晃过。
水母:“!”
下一秒, 它便蛄蛹回夏昀舒手边, 晃晃触手, 如同小狗尾巴。
一旁看见全程的江询:“ ......”
也是在这一刻,他开始怀疑精神体与哨兵/向导的关联性。
真的是情绪和性格的显现吗?
他们看起来完全不同。
“到了吗?”
夏昀舒终于察觉了车窗外静止的风景,一抬头,又正巧撞进江询复杂的眼神里。
于是他悄悄地将水母抱进怀里,神情有些警惕。
江询:“?”
不是,他躲什么?
难道我还能把他的精神体团起来当弹力球拍吗? !
等等。
江询开始琢磨,好像......好像也的确不是不行?
夏昀舒敏锐觉察出他的情绪变化,眼神越发惊恐,稍稍朝后挪动,最终悄然打开悬浮车门,试图溜走。
“站住,”江询清了清嗓子,抬手丢了什么东西出去:“拿上,你的通讯器别用了。”
“好。”
夏昀舒点点头,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样,冲他挥了挥手:“回头见。”
他向来这样,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整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可怕动静。
在他身后,天色已然转阴不少,地上的影子随之变的暗淡。
云层聚集,风声渐起。
江询望向他的背影,神情有些严肃,下意识地接听通讯器。
“老婆,你是不是忘记来接我了?”
霍尔塞西尔的哀嚎紧接着响起,幽怨地进行控诉。
江询:“......”
完蛋,真给忘了。
他“嗯嗯啊啊”地附和着,还是没忍住询问:“你......就没有想过自己叫司机吗?”
霍尔塞西尔:“这能一样吗?!”
“哪儿不一样?你不要无理取闹。”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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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一区,霍尔塞西尔急躁的站起身。
在他对面,裴许不急不缓的抿了一口咖啡,心情称得上不错。
视线扫过他高挺俊朗的眉眼,霍尔塞西尔忽然抿出了那么几丝不对劲来,狐疑开口:“你吃错药了?”
“怎么这么问?”
比之三年前,裴许的声音似又低沉了几分,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喑哑,手中拨弄着火机,暖色的焰光在瞳底闪过。
江询不来接自己,霍尔塞西尔也就不再着急回家,因此重新坐了下来,端详着裴许的状态。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裴许转过眼神,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无声询问。
“裴许,你老实告诉我,人是不是找到了?”
霍尔塞西尔这些年可没少见这人发疯,那种被深深隐藏、近乎成为习惯的忍耐,只是想想都令他感到头皮发紧。
对于他的询问,裴许不置可否。
“就当你没有,”霍尔塞西尔朝后靠了靠,仰起头眯着眼,灯光下光点跃动,他若有所思:“如果真的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闻声,裴许语气平静:“抓捕击毙。”
霍尔塞西尔“哈”地笑出了声:“你开玩笑的吧。”
沉默蔓延,裴许并未反驳,却令霍尔塞西尔越发感觉不对劲:“你真这么想?!!”
这时,裴许利落地站起身:“走了。”
看向他的背影,霍尔塞西尔觉得有必要和江询商量商量。
帝都星近几年的急救技术好像发展得还不错。
正想着,霍尔塞西尔就接到了江询回拨的通讯。
“下来。”
“嗯?”
“我最多等你三分钟。”
顿时,霍尔塞西尔抓上外套,快步离开休息室。
他甚至在半途超过了裴许,嘚瑟的回头,摇了摇手中的通讯器,以口型炫耀——
[没想到吧,我老婆来接我。 ]
裴许:“......”
他舒出一口气,对身旁的副官说:“去检查训练场,给他找点事情做。”
副官:“是!”
脚步声逐渐远离,裴许看了眼自己的通讯器,置顶消息已经沉寂了许久。
他的指尖悬在消息框,小腿被自己的精神体蹭过,垂眸正好与它幽绿的瞳孔对上视线。
裴许:“去吧。”
得到许可,黑豹瞬间从原地蹿了出去,身姿矫捷,长尾平直。
余光瞥向窗外,带着水汽的风吹了进来。
他要去一趟墓园。
[今日自然降雨......]
[请各位居民注意出行安全,谨慎驾驶......]
......
......
裴许单手抱着橙黄色花束,以及林简恩的荣誉勋章,独自一人下了车。
墓园的地面在干燥时是近乎灰白色的宽大砖瓦,被水一沾就变成了如镜面般的纯黑,倒映出利落挺拔的裤腿。
裴许一步步走向角落,当时情况忙乱复杂,甚至来不及将林简恩的尸体搜寻带走。
他半蹲下身体,将带着雨露的花束放在墓前,额前发丝同样被雨水沾湿成一缕又一缕,随着动作轻颤。
整个过程十分安静,裴许一言不发,只是拍过墓碑顶端,在走时发见了一旁的脚印。
像是经过,也像是特意前来祭拜。
林家的人?
雨从他的肩头滑落,又顺着滴向地面,在倒影中掀起圈圈涟漪,也成功搅乱了倒映出来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