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捣鼓坏江询第多少个不知名的研究成果后,他终于被拎着触手扔回了病房。
连同水母一起。
小小一只在半空中“呼啦啦”的旋转好几圈,最终被夏昀舒手忙脚乱地接住,捂住伞盖:“他们太过分了!”
“咕叽!”
“嗯嗯!”
夏昀舒在里边愤愤声讨,在外的江询与安则却同时离开,没有被影响分毫。
正常。
他最近没去训练场,精力发散不出去,所以总想着拆家。
至于为什么不让他出去——
安则:“通缉令的事情,有办法撤下来吗?”
“得问裴许,”江询解释说:“那家伙很早就在为了这件事头疼。”
安则点头:“还有林简恩的尸体......松叔前两日派人送回来了,听说是裴许和他的合作,但我不知道。”
他的语气夹杂着极淡的感慨。
这两人居然能够耽搁那么多年。
安则:“我先走了。”
闻言,江询停下脚步,提醒说:“去侧门吧,温谦言在门口。”
“谢了。”
望向他的背影,江询不免叹了口气。
忽然,肩上搭上来一双手,霍尔塞西尔的声音沉的吓人:“你不应该管他们的。”
“说谁?”
“安则和温谦言。”
霍尔塞西尔停顿一瞬,又朝外瞥了眼温谦言的悬浮车:“我看他迟早要发疯。”
“那也和我没有关系。”
江询拨开他的手,语气平静。
“当然,”霍尔塞西尔从善如流,“咱今晚出去吃饭?我订了餐厅,请了那位流浪乐团的著名指挥家......”
江询:“好。”
做好被拒绝准备的霍尔塞西尔:“嗯?”
“可以。”
江询停下脚步,很认真地注视着他,踮起脚,贴过他的唇畔。
霍尔塞西尔瞬间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后,江询已经走出了很远一段距离。
他傻笑一声,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二天一大早,历经近一个月时间的商讨,有关顾林风的最终判决成果,终于经由星网扩散开来。
“一周后秘密处决?”
“只是这样?他可害死了两位元帅。”
“嘘——!裴许元帅听说还在接受治疗。”
“这都一个多月......”
夏昀舒也看见了星网上的各种猜测,忽然躺在裴许旁边,放大上边有关“裴许元帅是否死亡”的话题楼,小声说:“你看。”
身边的人没有反应,夏昀舒也乐呵呵的不断朝下翻:“拍的还挺帅。”
床头的暖灯倾洒在身侧,夏昀舒小心翼翼的倚靠在他身上,触手亲昵的缠绕上他的手腕,亲密无间。
“裴许.....”
“你还要睡多久啊。”
夏昀舒说着,又没忍住的红了眼眶。
裴许在珈蓝湖受的伤实在太重,精神体几度崩溃,连精神图景也险些自我封闭。
为了稳住他的精神力,夏昀舒时不时地放自己的精神体进去转转,却再也没发现那只喜欢趴在树杈上的大猫。
夏昀舒侧着身体,拿他的衣袖擦眼泪,滚烫的水滴翻过鼻梁,落进另外一只眼睛,最终默默的滑入鬓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哭累了,牵着裴许的手睡了过去。
这是一个别扭的姿势,触手以一种奇特的弧度弯曲堆积在一旁。
等夏昀舒再醒过来时,温热的阳光洒满床铺,他惊恐的发现其中一条触手动不了了。
他提起它摇晃摇晃,肿着一双眼睛去找江询。
“进。”
“江询——!”
江询有些时候真想扒开夏昀舒的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怎么你的眼睛肿了?”夏昀舒忽然凑近,又发觉江询眼底的一圈乌青:“熬夜做实验啦?”
江询:“......说事。”
“它不动了,”夏昀舒很委屈的把触手放上桌面,“你看看。”
这些触手并不属于水母,因为精神体的特殊性,他会习惯性地使用精神力幻化出几条用来帮忙的延伸触手。
江询捏捏湿软滑腻的触手末端,了然:“压久了,等一会儿就好。”
“哦哦。”
夏昀舒动作小心,盯着江询,欲言又止。
江询:“想问什么?”
“裴许。”夏昀舒狗狗祟祟地靠近,将自认为最柔软的一条触手讨好地伸去他手边,眼眸泛着水光,就这样眼巴巴地注视着他。
江询沉吟:“我也不确定。”
他的失落简直肉眼可见,一只手撑着脑袋,脸颊的一点软肉堆叠,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如果出现意外,”江询抬眼,注视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后路?”
夏昀舒沉默着,忽然岔开话题:“谁给顾林风行刑?”
“不清楚。”
江询查询过送来的文件,模糊回答:“估计是哪位中校或者士官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夏昀舒:“没想做什么,就是问问。”
听见这一句,江询怎么也不相信。
可夏昀舒总不按常理出牌,要是他不想,那么谁也问不出来。
......
啧,能问出来的那个还没醒。
“我先回去了。”
夏昀舒说着,起身时用触手卷走了江询的私章。
而他只是抬眼,笔尖因为停顿而晕出墨痕,并未出声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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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不喜欢摸摸小水母咩)(再次举高)(触手笔芯)
第97章
管他的。
到时候问起来, 就说不知道,总之裴许还没醒。
江询眉头一挑,忽然发现了一个bug——
好像......的确没有人能管住自己了?
思及此, 江询无奈摇头,轻嗤道:“......我真是和夏昀舒混得久了。”
他站起身,将书页合上,放置一旁,揉着酸疼的手腕走向窗前。
“还真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江询很意外现在的变化,但无论如何,他清楚自己、或者整个帝都星,都在不断的朝前走。
“咕叽?”
水母的触手抓着外边的窗沿,倒挂了下来和他打招呼。
江询眼前一黑, “哗啦”一声拉过窗帘。
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被夏昀舒气死。
江询这样想着,唇角却难以抑制地上扬,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愉悦。
风从没有关严的缝隙中涌进, 掀开了沉重的遮光窗帘, 细微而扎眼的阳光轻轻闪烁, 在林叶间隙中晃出深深浅浅的绿意。
嗯......
香甜的、温暖的、像是刚出炉的焦糖爆米花。
等等?
窗帘被再次拉开,江询看见悬挂在外的水母提着好大一桶爆米花,伞盖起伏间不断传来“咔擦咔擦”的微小动静,些许碎屑顺势掉落在外扩的窗台上。
江询:“......给我打扫干净。”
“咕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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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三区。
霍尔塞西尔看了眼监控, 在伸手触碰咖啡杯时, 装作不小心的打开了通行权限。
夏昀舒手中捏着裴许的ID卡,看见眼前打开的门,神情有些错愕。
随后,他的视线盯向斜上方的监控,忽地笑了一声,以口型说道:多谢。
霍尔塞西尔翻了个白眼,当作没看见。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重犯关押室,夏昀舒注视着眼前冰冷的铁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只给你五分钟,”霍尔塞西尔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但它又清晰的在四面八方响起:“多了后果自己承担。”
夏昀舒颔首,听见锁舌传来一声滑动的轻响,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