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又关闭,关闭又打开。
他匆匆折返,又拿走一张精致的小木牌,来回掀起一阵风,卷动了绿植的枝叶。
直至坐上悬浮车,夏昀舒看了眼时间,抬手轻敲车门后窗玻璃。
不紧不慢的两声。
水母急匆匆地跑过来,触手摆动,正如裴许猜测的那般,它应该对此模仿学习了许久。
夏昀舒甫一移动视线,便看见它“啪”的一声贴上车门,用力的连形状都发生了改变。
“咕叽......”
拖得好长的、委屈的一声,
几秒后,又或者更久,车窗降了下来,夏昀舒伸出手掌,让它可以欢快的窝在里边。
他审视着自己的精神体,小声咕哝:“弄的一身猫毛。”
“咕叽?”
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母如今沾满浮毛,乍一看去,竟显现出一层浅淡的灰色。
“伸手。”
......
“不是这条。”
......
“再乱讲,给你所有手都捆上。”
......
闻言,水母着急忙慌的试图溜走,又被夏昀舒单手轻轻松松的捡了回来。
湿润的触手在真皮座椅上划出好长一道痕迹,夏昀舒注视着上边清晰的“ sos”字样,气的笑出了声。
“回去就把你挂起来,”夏昀舒贴近它的伞盖,幽幽出声恐吓:“让你在阳台上cos晴天娃娃。”
听见这句话,他的精神体十分没骨气的举起触手投降,又开始“呼噜呼噜”的卖萌认错。
夏昀舒震惊地将它举起来,语气诧异,一边询问一边摇晃:“你这都是和谁学的?”
触手颤颤巍巍的卷住他的手腕,天旋地转间,那颗玫红色心脏也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跳动。
“我知道了,”夏昀舒恍然:“你和大猫学的。”
“咕...叽...... ?”
夏昀舒单掌覆上它的伞盖,将它固定在原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啊,”半晌,他悄声开口:“我明白了。”
夏昀舒拿走小木牌,涂涂改改好久。
途中,水母频繁的调整位置,狗狗祟祟的试图窥探,却被夏昀舒轻而易举的躲避过去。
几番戏弄之下,它明显有些生气,在原地十分具有弹性地蹦跶蹦跶,最终很用力地将自己甩上坐垫,瘪成好大一滩透明果冻。
夏昀舒抬眼:“ ...... ?”
他有些哭笑不得,拿出漂亮缎带将小木牌挂在水母身上,上边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
[禁止投喂。 ]
等安顿好自己的精神体,悬浮车也终于抵达目的地,夏昀舒推开车门,站在了这片久违的土地上。
它一如曾经,甚至没有多少变化。
而他舒了口气,心态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驼鹿角上铃声清脆,赫斯特威尔站在入口,视线平静,开口:“夏昀舒。”
夏昀舒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因为他在走神。
这个铃铛......
我应该给裴许挂上两个。
他想着,默默点头。
见他发愣,赫斯特威尔也未出声提醒,只是以视线描绘夏昀舒弧线流畅的侧脸。
青年仍旧伫立在原地,长身玉立,骨肉匀停。触手十分隐蔽地蜷缩在他身后,收紧又放松,灵活欢快。
这是堪称单薄的身影,但他的态度却始终沉默明确,像是一把深深嵌入这片土地的刀刃,尖端泛着锋利明亮的寒光。
看吧。
他好像什么都能做到。
大约是终于回过了神,夏昀舒有些懊恼,轻声道歉。
赫斯特威尔视线温和:“没事的,走吧。”
闻言,夏昀舒连连点头:“好。”
这副情景,与他三年前被押送回[塔]时近乎一致。
直到窗外的景色染上薄雾,夏昀舒深吸一口气,将身后诡谲的触手给收了回来。
夏昀舒:“嗯?”
狗东西跑哪儿去了?
一层的距离,水母正十分开心地摸摸眼前的精神体。
抱着垂耳兔的向导则不敢乱动,最终难掩好奇,悄然伸出一只手,戳了戳眼前柔软湿滑的触手。
水母歪歪脑袋:“咕叽?”
向导被萌得抱紧了垂耳兔,下一刻便被自己的精神体一连蹬了好多脚。
它的背部绒毛都被浸的湿漉漉的,紧紧贴成一缕又一缕。
水母“咕咕叽叽”的飘在最后边,一路摸摸抱抱不少外形可爱的精神体。
羊毛卷向导也发现了它,眼神明显一亮,小跑上前,晃晃手中蓬松香甜的爆米花。
水母:“咕叽?!”
“等等,这是什么?”
羊毛卷向导诧异地捂住嘴,等看清木牌上[禁止投喂]的四个大字,便很快地收回了手。
“咕叽?”水母却依依不舍地将触手攀上去,撒娇似的旋转一圈,吐出一颗圆润的泡泡。
实在太漂亮了,像是晚霞里葳蕤的流云。
“不行哦,”羊毛卷向导摇摇脑袋:“夏昀舒会生气。”
“咕叽!”
虽然听不懂,但羊毛卷向导竟出乎意料的明白了它的意思——
夏昀舒才不会知道!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羊毛卷向导回答的斩钉截铁:“不行。”
他注视着水母从自己指尖缓缓淌下,一副伤心欲绝、不听不信的哀戚模样。
羊毛卷向导好笑的将它抱起来,拍拍伞盖轻哄:“走啦,我们去找夏昀舒,不要乱跑哦。”
结果等他一转身——
“嗯?”
手中柔软的一大团不见了踪影,环顾四周也没能看见一条触手。
跑那么快?
不远处的走廊上,半开的窗户窗帘飘动,隐约可以看见一抹湿润的水痕。
在距离[塔]的不远处训练场内,霍尔塞西尔正在给即将入伍的哨兵进行简单训练。
他模仿着信鸽的短哨,声音短而急促,自己充作移动靶,在密林里游刃有余的躲避射击。
期间,他一边笑这群新兵蛋子的拙劣手法,一边扫了眼不远处高耸入云的白塔。
嗯?
怎么感觉......背后不太对劲?
霍尔塞西尔十分臭屁地回头,看见气势汹汹的水母时,十分尴尬地僵硬在原地。
它它它......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以为找到了猎物、结果却是霍尔塞西尔弄出的死动静的水母:“......”
他最好真的有信鸽。
霍尔塞西尔后知后觉,指着它,声音惊讶的发抖:“你怎么在这儿?夏昀舒人呢?!”
等夏昀舒与江询将事情大致处理完毕、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时,水母还在和霍尔塞西尔互殴。
夏昀舒/江询:“......”
他脑袋不动,视线却缓慢地挪到了江询身上。
四目相对。
江询:“你觉得......”
“我觉得霍尔塞西尔赢不了。”
“我也觉得。”
得到答案的江询伸出手,同夏昀舒的触手轻轻击掌。
等待许久,霍尔塞西尔终于和水母分出了胜负,漂亮的精神体十分骄傲的叉腰,还没来得及嘚瑟,就察觉了夏昀舒的存在。
它的背影肉眼可见的一僵,酝酿酝酿,在下一秒“哇哇”大哭着扑进夏昀舒怀里。
霍尔塞西尔惊讶的睁大了眼,脱口而出:“它恶人先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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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囚禁结束后、小夏升职后就差不多完结啦,番外是if线生宝宝 有一些小段子和修改内容之后会放出来。现在作者后台看评论太乱啦,酒酒就在之后的完结章统一给大家发大红包嗷
第106章
夏昀舒连忙上前,匆匆忙忙的将自己的精神体抱了回来。
那些柔软漂亮的触手顺势缠绕上他的脖颈,哭哭噎噎地将撞歪的蝴蝶结举至眼前,告状也显得委屈。
江询则站在原地, 似笑非笑地看向霍尔塞西尔,开口:“疼不疼?”